“贫道不知。” 徐盈盈摇头,“『梦』中只见书名与內容,不见著者与年代。仿佛……是后世之人,翻阅史册,將陛下在位之年诸事,记录整理而成。”
“后世之人……记录整理……” 李世民重复著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如果此女所言非虚,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所“梦”所见,並非虚无縹緲的预言,而是……来自未来的、已成定论的“歷史”?
这个念头让他遍体生寒,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席捲全身。
难道天命、国运、乃至他李世民的功过成败,早已被书写在某一本他看不见的《旧唐书》里?
李世民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天灾,是王朝最不稳定、也最难以防范的因素。若此女所言非虚……
说完这些,徐盈盈深深俯首:“此梦光怪陆离,荒诞不经,且涉及天机兵事,贫道梦醒后惶恐至极,本欲永埋心底。
然梦中曾有渺渺之音,似指引贫道西来长安,言道『机缘在帝侧』……
又幸遇公主仁厚,得见天顏。贫道思之,或上天假贫道之梦,示警於陛下?
虽梦境支离,不可尽信,然关乎国运民生,贫道……不敢不言。”
“你可知,凭此『梦囈』之言,朕便可治你一个妖言惑眾、动摇国本之罪?” 他的声音带著冰冷的压力。
徐盈盈伏身,额头轻触冰冷光滑的金砖:“贫道知之。然,贫道更知,陛下乃千古明君,胸襟可纳四海,智慧可辨真偽。
贫道冒死陈情,非为名利,实因梦中生灵涂炭之景,醒来后犹在目前,心实难安。
若陛下觉此言荒诞,可治贫道之罪;若陛下觉其中有万分之一可供参详,早做绸繆,或可减天下百姓一分苦楚,则贫道虽死……亦无憾矣。”
良久,李世民缓缓靠回御座,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此事,出你之口,入朕之耳。” 他最终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不得再向任何人提起只言片语。”
“贫道谨遵圣諭,必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