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向徐盈盈,这一看,却是惊喜交加:“盈盈姑娘?!你……你怎会在此?” 他万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竟在此地重逢。
李治的热切让李明达也为之侧目。又將目光转投到徐盈盈身上。
徐盈盈西八一声,抢话精,面上却依旧平静,对著李治和李明达分別行了礼:“贫道见过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在下道號明枢。”
“明枢?” 李治一愣。又见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便笑著说“我不是有意隱瞒身份,只是微服私访时得有个別號。”
又疑惑的问,“几日未见,徐姑娘怎么会在这里。”见她道姑一身装扮,竟然別有一番风韵。
禁慾里带著诱惑,臆想著盈盈带著这个装扮同他亲热,李治不由得脸上一热。
徐盈盈淡淡的说“为母祈福入观,这边贫道就不打扰各位殿下了。”盈盈暗想她这番姿態也是人淡如菊了。
说完便不再搭理,欲离开此处,仿佛刚刚的顺手而为牵绊住了她的脚步,不想与她们再有多的交谈。
李明达被她九哥扶著,却並未立刻移开放在徐盈盈身上的目光。
她自幼长於深宫,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她穿著道袍,宽宽大大地罩著清瘦的身形,立於融融春山光色里,本该显得黯淡。
可偏偏,她周身縈绕著一种林下风气,兼带丝丝缕缕的寒气。像是一朵冰凉的花,不带香气,凑近了,只觉一股清晨吸入肺腑的、清冽到刺骨的寒意。
可她的脸长得又那般的甜美。
最让李明达感到奇异的矛盾之处在於,这人拥有她最为渴望、求之不得的东西——健康的体魄,行动间的轻盈稳当,还有那显然蕴藏的旺盛精力。那是被病痛常年折磨的李明达,在无数个昏沉日夜中暗自憧憬的“皎洁身姿”。
可偏偏,在这具充满生机的躯壳里,李明达感受不到半分对生机本身的展示或留恋。
似生,又似死;似在,又似离。
宫中之人,或汲汲於荣宠,或惴惴於得失,或麻木於规矩,生命於他们,总是有著明確而炽热的指向。
而她的生命之火仿佛在安静地燃烧,却不知为谁而燃,亦不介意何时熄灭。
这种“无谓”,在李明达看来,既神秘,又危险,更有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对这个世界没有热望吗?她对自身毫无珍视吗?她对太子兄长明显异样的关注毫无所觉吗?
李明达好奇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