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光水滑的山羊,犄角弯弯,颈下繫著枚的铜铃。
羊儿似乎对桥边石缝里钻出的几丛嫩草更感兴趣,低头便啃,拽得牵绳的人也跟著停了步。
牵羊的是个年轻男子。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粗布衣裤,袖口挽到肘间,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他松松垮垮地倚著斑驳的石桥栏,另一只手隨意搭在羊背上,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著桥这头的徐盈盈。
暮光给他侧脸镀了层柔和的暖色,勾勒出高挺的鼻樑和显得有些薄情的唇线。
头髮用根木簪草草綰著,几缕碎发散落额前,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乡野间的散漫劲儿。可偏偏那双眼睛,在懒洋洋的笑意底下,却亮得惊人,带著洞悉一切的清明。
该怎么形容呢?
盈盈想。
长得是挺好看,是那种种“老子什么都看在眼里,老子不是一般人”的装腔作势的感觉。
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硬要说,就是一种“硬帅”——帅得硌人,帅得让你想给他那看透一切的居高临下笑容上来一拳。
那男子见她停下,目光相触,也不尷尬,反而笑意更深了些。
他抬手,轻轻挠了挠山羊的耳根,羊儿舒服地“咩”了一声。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带著点刚睡醒般的微哑,却字字清晰,顺著晚风飘过来:
“这位姑娘,”他语气甚至算得上客气,內容却石破天惊,“你知道……贩卖人口,是重罪吗?”
徐盈盈沉默了。
果然。
开口就这么討厌。
狄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