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那是头悬樑锥刺股地苦读啊,旁的甚、甚也没做!”
他磕磕巴巴,额角见汗。
心兰不再看他,转身望向窗外后山的方向,语气听不出喜怒:“哦?如此说来,少爷倒真是转了性,知道用功了。”
崔贵忙不迭应和:“是是是!少爷如今勤勉得很,每日天不亮就起身诵读了!”
“天不亮就起身?”心兰微微偏头,似有些疑惑。
“这就奇了。你家公子在家时,惯常是睡到日上三竿,雷打不动的。
怎么才离家几日,就这般勤快了?
倒让我……有些不放心了。
看来,我该亲自去瞧一眼才是。”
“別!少夫人万万不可!”崔贵魂飞魄散。
天菩萨啊,怎么敢让你过去。
你过去了,少爷不得脑袋开花,我崔贵生命如花。
使不得呀!
膝行两步,险险拦住心兰去路,声音都变了调。
“少夫人!山上风寒露重,路又崎嶇,您身子贵重,如何去得?
小的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言,叫少爷天打雷劈!
少爷他真的在好好读书,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少爷,我崔贵对不起你 。
雷可別劈我,要劈就劈他 。
心兰停下脚步,垂眸看著他惊恐万状的脸。
嚇一嚇就够了,她才懒得爬山。
才似有些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好吧。你既如此说,我便信你一回。”
崔贵如蒙大赦,浑身瘫软,连忙磕头:“谢少夫人信任!谢少夫人!”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我崔贵送少爷五雷轰顶。
“起来吧。”心兰语气恢復平淡,“你且下去。少爷那边……仍需你仔细伺候著。”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告退!”崔贵爬起来,点头哈腰,倒退著出了院子,直到拐过月亮门,才敢抬起袖子猛擦额头的冷汗,心里暗骂晦气,又庆幸总算糊弄过去。
他摸了摸怀里刚从房间里面拿的几钱碎银子。
轮到我瀟洒了。
心兰独立廊下,望著崔贵消失的方向,她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下个听音符。
业务生疏了,没第一时间下。退步了。
玩够了崔贵一边往回山的路上赶。
一边心里头七上八下地盘算 。
少夫人是崔家的聪明人,那眼神,分明是不信!
这事儿万一露了馅,自家少爷就算被雷劈了,在家顶多挨顿骂。
自己这个“帮閒”的奴才,还不得被少夫人打断狗腿。
得赶紧回去,好歹劝少爷收敛些。
就当是为了他这忠心耿耿的小贵子,做做样子也成。
等他紧赶慢赶回到竹屋,日头都已偏西。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躡手躡脚走到主屋门外,侧耳听了听,里头没动静。
“少爷?少爷?时辰不早了,该起了……”他压低声音唤。
里面毫无反应。
崔贵心里嘀咕,正要再唤,忽听“砰”一声响,房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嚯!”崔贵嚇得往后一跳,定睛一看,更是倒抽一口凉气。
门口站著的,他家少爷崔俊生。
……眼窝深陷,周遭一圈浓重的乌青,活脱脱像被人揍了两拳,又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精气神被抽乾了似的,面色蜡黄,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崔俊生被他看得烦躁,没好气地啐道:“看什么看!”
崔贵什么眼神呢,没看过帅哥起床吗。
他边说边往外走,脚步虚浮,身子微微打著晃,还忍不住打了个又长又倦的哈欠,眼角挤出点泪花。
怎么还越睡越困了,好睏。
崔贵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小声嘀咕:“少爷您这是不是太操劳了些?”
纵慾过头了,你这个饥渴的男人。
“瞎说什么!”崔俊生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力气,眼神都有些涣散。
他四下张望,眉头皱起,“看见花娘没有?她不在屋里?”
“花姑娘?小的没见著啊。”崔贵也纳闷,他回来就没见那女的影儿。
“怪了,我醒来她就不在……”
崔俊生揉著酸胀的额角,再打了一个哈欠。
“公子,我在这儿呢。”
一声娇唤从竹林小径传来。两人回头,只见花娘手里端著个朱漆托盘,上面摆著几样精致小菜並一壶酒,正裊裊婷婷地从翠竹掩映处走来。
她脸上带著温柔甜美的笑意,眼眸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