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找个安身之地活下来。
虽然难以接受,秦川还是旋即起身。
正要离开,看到手里的铜镜,又停下身来。
若山洞主人发现有人来过,再循著我留下的痕跡追踪我,岂不危险。
嗯…走之前,得先把我来过这里的痕跡抹除。
拿定主意,秦川再次单膝跪地,侧著身,小心翼翼放回铜镜。
他先將铜镜照原来的方式摆放好,再通过石壁上反射的光斑校正方位。
確保铜镜放回原位,方才起身。
见地面有他的脚印和从泉里带出的水渍,便抬头望向骨堆里的破烂衣衫。
他选了一件靠里、掛在骨堆边缘的破烂衣裳,记好衣裳所掛的位置和掛著的样式,才取下衣裳,把双脚擦乾。
想起身上湿漉漉的衣裳和那来歷不明的长髮会滴水,顾不得刚用衣裳擦过脚,立马从头到脚,用衣裳把全身的水渍擦了一遍。
接著,又把衣裳翻了个面,仔仔细细將地上的水渍擦乾。
快速处理妥当,才將衣裳照原来的样式掛回原位。
见无任何遗漏,秦川方才朝著地面光源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出师未捷身先死。
刚越过五具尸体,地面便传来轻微震动。
而后,震动越来越强,仿佛有巨物在向山洞靠近。
秦川慌忙环顾四周,却找不见任何藏身之处。
正打算朝光源方向跑去,便见光源忽明忽暗,巨大的黑影在石壁上晃来晃去。
紧接著,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秦川面如白纸,情急之下,看见骨堆前的五具尸体,灵机一动,聚拢头髮,贴著靠里的尸体躺了下去。
为演得惟妙惟肖,他也学著尸兄张开嘴。
至於尸兄脸上的惊恐,他没有演。
刚躺下,尸体的冰凉,便经他手臂传至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慢慢变僵硬。
“大哥,吃人吃得正香,为何要著急回来?”
粗糲的嗓音如同晴天霹雳在脑海里迴响,秦川怔了怔,隨即竭力让自己去听巨物的对话。
一来,藉此收束心神,避免胡思乱想、自己嚇自己加重心里的恐惧。
二来,获取异界信息,寻找救命稻草。
“三弟,难道你没瞧见那几个仙吏?”
“二哥,你说那几个鬼鬼祟祟的杂毛啊,他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只会愚弄凡人,有何可怕的?”
“仙府的仙吏不可怕,可怕的是道宗的修士。仙吏知道我们在石头村吃人,想必道宗也知道,或许我们已经成为道宗的宗门任务。”
“大哥,何苦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换做以前也就罢了,如今有灵泉助我们提升修为,何需再惧他们!”
“正因有灵泉相助,我等才应更加小心,自从上月初八灵泉始现,我等修为一日千里,照此速度,百年方可成仙……”
……
粗糲的嗓音越来越近,秦川感觉整颗心仿佛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巨大的黑影猛然靠近。
而后,又忽然定住。
强大的压迫感犹如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眼皮也来凑热闹,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秦川大脑一片空白,认为自己即將成为白骨堆里的外来骷髏。
就在这时,身上的冰凉散去,浑身开始发热,好似体內的血液在燃烧。
他知道,这是生死关头,肾上腺素在给他身体充值。
可是,对手是巨物…这点buff不够啊!
十息过去。
眼前的巨大黑影仍是一动不动。
恐惧、煎熬如山峦压身,层层叠加。
秦川只觉一股难以言明的能量似要挣脱身体的束缚,好似灵魂快被压出身体。
灵魂出窍?!
他头皮发麻,意识到再僵持下去,或许会被活活压死、嚇死。
不管了,死也不能被嚇死!
他鼓起勇气,眼睛虚开一条缝。
只见,三头肤如岩石、毛髮粗如钢针的巨猿,面朝幽泉,跪伏在地。
这是妖兽石猿,血雾区里的寻常妖兽。
看著宛若山丘的石猿,秦川反而如释重负,轻鬆了一些。
见中间那头石猿抬起头,他又慌忙闭上眼,装死。
“哎,只剩这几具死尸可吃了。”
话音刚落,秦川只觉巨大的黑影正在向他靠近,仿佛一只大手在朝他罩下。
“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