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路上,他不仅鞍前马后地照顾着周家夫妇,还跟从后面追上来的宋徽有过两日颇为融洽的相处,从交际的角度来说,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直到周家夫妇履行完手续,进了百骑司的大狱之后,齐政才和周坚一道前往了百骑司探望。
百骑司的牢狱,也分不同的等级。
有单间,有混住的大牢;
有干净整洁的,也有肮脏污浊的;
但总的来说,环境都比苏州府城的牢狱要好一大截。
它之所以让人觉得畏惧,更多的折磨是来自于心灵上的震慑。
在大梁官场,有人曾经戏言,百骑司和翰林院一样,都是进去之后不用再操心前途了。
只不过,一个是稳了,一个是死了。
但这样的震慑对周家夫妇而言,就基本等同于无了。
在从苏州府衙强势脱身,踏上入京之路的时候,他们便已经清楚地明白,自己不会有事。
余下的事情,不过是看赢多赢少而已。
如果说先前多少还带着点对百骑司这三个字本能的畏惧,等他们进了百骑司,来到这处天底下人人谈之而色变的地方,瞧见那些活阎王努力朝自己挤出自然和煦的笑脸时,瞧见那收拾得整整齐齐就连被褥都是新买来的牢房时,他们的心终于完全放下了。
当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不由好奇地张望。
等齐政和周坚一起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着那两张久违而熟悉的面庞,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和彻底安心的轻松,让周家夫妇二人眼眶湿润。
洪天云亲自打开了牢门,将二人让了进去,而后识趣地离开。
周坚直接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的父母,带着后怕的哭腔,“爹!娘!你们受苦了!”
周陆氏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好孩子,爹娘这不都好好的吗?没受什么苦。”
周元礼则越过自己的好大儿,看向站在旁边的齐政,“政哥儿,此番给你添麻烦了。”
齐政连忙道:“义父言重了,应该是孩儿给你们添麻烦了才是。若非因为孩儿,你们又怎么会被牵连进这些腌臜事中来?”
周坚从母亲的怀抱中离开,定了定神,恢复了几分没心没肺的豁达姿态,摆了摆手,“哎呀,不管是因为啥,至少现在结果是好的,咱们别在这儿检讨了,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收拾那帮不讲道理的人!”
齐政也笑着点头,“义父义母,此案还需要些时日方能彻底查清,在此之前,朝廷也不好直接将你们放出去,故而还需要你们在此委屈几日。”
周家夫妇自然连忙客套,说着不碍事,这儿也挺好之类的话。
事实上,这也不纯算客套。
他们知道,能够全身而退,并且在百骑司中享受这等待遇,已经是托了这位义子的福了。
齐政又陪着二人说了会儿话,便提前离开了牢房,将空间还给他们一家三口。
出来之后,他便被洪天云请到了他的房间之中。
洪天云亲自倒上一杯茶,这位继承了隋枫那种冷面阎王性格的百骑司新任统领,此刻的脸上充满了恭敬。
那并非是单纯因为对方权势而产生的谄媚,而是夹杂着尊敬的心悦诚服。
自在太行山相逢,再到前往北渊的配合,齐政的种种表现和才能,已经彻底折服了这位百骑司统领。
他开口向齐政陈述着案情,“王爷,此番除开周员外和周夫人之外,其余涉案之人也被顺利安全地带回了中京城。在我们百骑司的手段之下,再加上他们的幕后主使几乎都已经被抓获归案,案子的真相很快就能查清,还请王爷多等些时日。”
齐政点了点头,“辛苦了,不过这个案子案情已经清晰,本身已经无足轻重了,关键在于火候的掌握。”
听见齐政的话,洪天云立刻打起精神,目光灼灼地看着齐政。
齐政缓缓道:“对于已经拿下的人,你们的任务是,务必要把案子坐实,证据抓牢,办成谁都翻不了的铁案。但当下没有动的人,就不要动了。口供可以保密封存着,同时别忘了交一份完整的给御前。这些东西,是悬在那些人头顶上的一把剑,用或者不用的主动权在我们。”
洪天云沉默一下,理解了齐政的用意,“属下觉得,此案多半便是关中那些大族不甘遭受重创,故而掀起的报复。”
齐政并未接话,但脸上的笑容已经给出了回答。
说完此事,洪天云看了一眼齐政,声音忽地一低,“王爷,还有个消息,听说前些日子,景福宫中杖毙了一个宫女。”
齐战抬头看着他,面露征询。
但事实上,他早已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这个消息。
情报向来是他认为至关重要的东西,自当初苏州起家之时,他便尤其注意此事,从不会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