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没想到,区区一个曹家,居然能引出这么多麻烦。
但事已至此,他并不怪罪自己的弟弟。
因为如曹家这样的事情,兰家已经做过太多了。
若没有这些手段,仅靠着做官的那点俸禄,兰家凭什么能聚敛起如此惊人的财富,造就如此惊人的家业与声望?
他现在心头的第一选择,就是打算直接平息此事。
去惹那些惹得起的人,在对方惹不起的时候果断认怂,这才是一个大家族的识时务。
只不过,对方会愿意吗?
思索间,房门被人推开,一个身影大步走进。
看着对方那身明显的护卫装束,兰家家主微微眯眼,他没想到自己都虚尊降贵,亲自前来了,对方那个真正的主事之人,竟然还是不愿意见自己。
但他还是很有智慧地将这些情绪抛在了脑后,恭敬地向田七主动行礼,“凤翔兰家兰伯仁,见过阁下。”
田七没有回礼,甚至十分无礼地直接在对面坐下,看着兰家家主,“阁下今日已经派了数波人来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大家都省事。”
兰家家主强忍着心头的愤怒,开口道:“哎,阁下此言,倒真是让在下无地自容。此事说来也惭愧,此事全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胡作非为,还打着兰家的旗号去请了府衙的人做说客,这才触怒了阁下。”
“而在下身为家主,先前竟对此一无所知,方才得知情况,亲自过问了个中内情,这才知晓有这等事情。此事当是一场误会,在下这就让家人前去府衙撤诉,释放曹家众人。”
“另外,后日便是我家老太爷的八十大寿,不知可否邀请阁下与贵主人前往共襄盛举,若得赏脸,我兰家必将奉诸位为上宾。”
田七听到这,也认可了自家王爷那句话,兰家倒也的确跪得果决。
若是他自己,或许还会觉得这兰家倒也是知错能改,或者被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言语架住,不好发作。
但现在,得了齐政面授机宜的他,又岂会被这些许的情况所惑?
他淡淡一笑,“兰老爷莫不知你们今日都在做什么吗?那还在策马追杀,杀人灭口啊!而且从我等到这个驿站落脚起,方才不到半日,你们就来过多少人?威逼、利诱、恐吓,无所不用其极。如今觉得事情麻烦了,又来说这些,不觉得有些太晚了吗?”
他冷冷道:“如果我等没有点背景和实力,会被你们欺负成什么样?但如今我等既然有了这些背景实力,我们又怎能不与你分出个对错?”
兰家家主深吸一口气,“在下是真的想与贵方解开误会,绝非虚言。”
田七斩钉截铁地道:“我方才的话,也绝非虚言。”
他看着兰家家主,“实话告诉你,我家公子方才说了,没实力的人,要受你们的欺压,要忍气吞声,如今我们有实力了,若是还要忍你们这口恶气,那我们不是白有实力了?”
听着这番不留情面的话语,兰家家主眯起了眼睛,语气也渐渐冷了下来,“阁下这意思是要撕破脸了?”
对这隐隐的威胁,田七丝毫不以为意,淡淡一笑,“是又如何?”
兰家家主心头的愤怒再也抑制不住,沉声道:“那我也实话告诉你,李相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一手遮天的,真到了非要分个生死存亡的时候,我兰家也不怵他!”
田七深深看了他一眼,“不愧是一门九进士,三代两尚书,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的兰家啊,这话硬气。”
兰家家主略显傲然地扬了扬头,“在下是真心想和阁下交个朋友,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将此事就此揭过,可好?”
田七却面露鄙夷,“和我们交个朋友,你配吗?”
他看着勃然变色的兰家家主,将今日掏出的第三块令牌,也是真正属于他的令牌,摆在了桌上,“李相你不怕,那这个你怕不怕?”
兰家家主皱眉,低头,目光只是一扫,便登时面色大变。
那面令牌之上赫然刻着四个字:镇海王府。
如果说在如今的大凉,除陛下外,有哪个人能够毫无疑问地让天底下几乎所有的权贵勃然变色?
那就只能是镇海王!
平江南、擒越王、定北疆,如今又灭西凉,再加上他与陛下的关系,问天下何人敢直撄其锋?
朝着这位年轻的王爷龇牙,那纯属是嫌命长!
便如当今太后的娘家宁家,那地位足够尊崇了吧,还占个孝字的天然优势,但就因为得罪了镇海王而遭致近乎族灭的下场。
陛下所展露出的袒护、信任与看重,谁能看不出来?
看着如临大敌的兰家家主,田七冷哼一声,“我跟着王爷走南闯北,什么阵仗没见过?此番我等奉王爷之命,来此秘密公干,本不想与你们有什么纠葛,但你们既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冥顽不灵,那我倒真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