舀出沉沉的一大勺。
“张老栓家,四口人,每人五斤,一共二十斤。拿稳了!”士兵喊道。
雪白的、细腻的面粉,哗啦啦地倒进张老栓赶忙撑开的布袋里。那白色刺得他眼睛发花!
是白面!上好的白面!
在老家,这种精细粮食只有过年过节,或者赵老爷家办喜事时,他们这些佃户才能分到一小碗尝个鲜。
平常吃的,都是糙米、苞谷面、杂豆,甚至是掺杂了糠皮的“救济粮”。
他捧着那袋沉甸甸的白面,手抖得更厉害了。
二十斤白面!这得换多少糙米?能让一家人吃多久的饱饭?
他晕乎乎地走回临时搭建的窝棚。
那是用树枝、茅草和废弃帆布凑合搭的,比老家的土坯房差远了,但此刻在他眼里,却因为门口那袋白面而熠熠生辉。
妻子王氏正在棚外用小炉子烧水,看到丈夫捧着满满一袋白面回来,惊得手里的柴火都掉了。
“这……这是哪来的?”
“发的!龙长官发的!每人五斤!”张老栓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说是……说是洋人送来的,龙少爷心善,先紧着咱们分!”
王氏围上来,不敢置信地用手摸着那细腻的面粉,指尖都在颤抖。
“老天爷……这,这白面……咱们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多……”她猛地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快,收起来,藏好!别让人瞧见了!”
那种源于长期贫困而形成的警惕和吝啬,瞬间又回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