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请坐。”龙少华走到主位旁的位置坐下,主位依然留给他的父亲。
“少帅,大帅的消息是否属实?”一位鬓角花白的老将军急切地问道。
龙少华低头不语,沉默片刻,哽咽说道:“父亲前往北平和谈,今日在途中,飞机坠毁...”
晴天霹雳,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死寂。
“是什么人干的?”半晌,有人咬牙切齿地问。
“不管是谁,咱们也惹不起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会议室乱作一团。
“都闭嘴!”滇省第一师师长张庆来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都别吵,听少帅的!”
龙少华感激的看了一眼这位跟随父亲南征北战的老将,轻声说道:“情况还没查清楚,最有可能是金陵的人,不想和谈成功;也有可能是...”
龙少华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北方的嫌疑同样不小。
龙文章作为果府内二号权势人物,既不被北方完全信任,也被果府内的某些人视为眼中钉。
他的死,让原本就微妙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少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另一位将领问道,“江北已经基本失守,北方的军队随时可能渡江南下。是战是和,需要有人拿个主意啊。”
龙少华环视在场的将领。这些人大多是父亲多年的袍泽,对龙家忠心耿耿。
如今父亲遇难,他们自然而然地看向了他这个龙家唯一的继承人。
“半年来,我多次向父亲建议,与其在中原与北方硬拼,不如向南发展。”龙少华缓缓道。
“南洋有广阔天地,足够我们休养生息。如今父亲罹难,我相信他在天之灵,也会希望我们为追随龙家的数十万将士和百姓找一条活路。”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我已经在南洋地区做好布局。寮国、交趾,都有我们的据点和移民。而且此地方土壤肥沃,良田无数,可比这滇省好太多。现在只需要大军南下,就能站稳脚跟,开创一番新天地。”
将领们被他这一番话震惊的忘记了老帅去世的消息,相互交换着眼神,不少人露出心动之色。
他们大多是在云省、壮省扎根多年的地头蛇,对于寄人篱下毫无兴趣。
向南发展,再建立一个华人国家。
“从龙之功!!!”
这想法一冒出,让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
“可是这里是高卢鸡的地盘,咱们有能力打下来吗”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会议室又是一片死寂。
“你们也太高看高卢鸡人了,胡越那帮整天钻林子的人,都没办法解决,咱们装备精良,你们手里的美式武器,难道是烧火棍吗?”
“留下来,要么跟着溪口那位,要么像北方战场那些果军将领,失去自由。我可告诉你们,溪口那位,心眼小的很!”
“诸位,可有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勇气?”
龙少华说完,点了一支香烟,默默地看着众人。
“我同意少帅的意见!”一位性急的将领率先表态,“留在中原只有死路一条,况且,我们都不知道老帅是谁下的毒手。不如南下,打出一片新天地!”
“对!南下!南下!”越来越多的人附和。
在座的大部分人,戎马一生,又是少壮派,野心勃勃,岂能就这样拱手相让,然后默默无名过完后半生?
龙文章没死,他们都期盼着他能坐上那个至尊之位,现在希望没了,龙少华又重新给了他们一个期盼。
南下,虽说偏安一隅,但手中权势还在,日子照样过的舒坦,况且,跟随龙家打拼这么久,龙少华早已是众望所归。
龙少华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安,人心可用。
半年的准备没有白费,如今龙文章意外遇难,反而让这些将领更加团结在他周围。
是夜,龙少华独自一人站在父亲的书房里。
这里还保持着龙文章离开时的样子,桌上摊开的地图,笔墨未干的信件,以及一张父子二人的合影。
龙少华拿起照片,心情复杂。
虽然他只做了龙文章半年的儿子,但能感受到那份深沉的父爱。
这位乱世枭雄在外杀伐决断,在家却是个慈父。
“父亲,对不起,我不能按照您期望的方式活下去。”他轻声自语,“但请您相信,我会带着追随龙家的人们,走出一条生路。”
他将照片收起,开始整理父亲的遗物。在抽屉最深处,他发现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上面写着“华儿亲启”四个字。
龙少华小心地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封长信和一系列文件。他展开信纸,父亲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