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高速开了两小时，开始下雨。
起初只是细雨，敲在挡风玻璃上沙沙作响。
后来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雨刮器开到最快，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十几米的路。
“雨太大了，”李智雅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小声说，“小辰，要不……我们找个服务区停一会儿？”
“没事。”萧辰盯着前方，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雨夜行车慢点就行，你外婆还在医院等着，不能耽误。”
李智雅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凌晨三点，雨小了些，但没停。
车子进了一个服务区。
“我去买点吃的，你休息一下。”萧辰停好车，解开安全带。
“我跟你一起去。”李智雅也解开安全带。
两人撑着伞走进服务区。
深夜的服务区很冷清，只有几个长途货车司机在吃东西。
萧辰买了咖啡、红牛、面包和几瓶水。
回到车上，萧辰把吃的递给李智雅：“多少吃点儿，还有很久。”
萧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眯半小时，到时间叫我。”
“好。”
李智雅看着他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萧辰真的很累了——连续开了七个小时车，还是在暴雨夜。
李智雅悄悄拿出手机，设了个三十分钟的闹钟，然后把音量调到最小。
然后，她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车窗外，雨声淅沥。
萧辰的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像在思考什么。
李智雅看着他，看了入迷。
然后，她轻轻伸手，摸了一下萧辰的脸颊。
动作很轻，但萧辰还是醒了。
他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清明。
“几点了？”他坐直身体。
“才过了十分钟。”李智雅小声说，“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萧辰摇摇头，又喝了口咖啡，发动车子，“走吧，继续赶路。”
“小辰……”李智雅拉住他的袖子，“要不……我开一会儿？你休息休息。”
“不行。”萧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开车我不放心，而且这雨还没停，路滑，你不熟悉这车。”
“可是你……”
“我没事。”萧辰转头看她，笑了，“我体力好，撑得住，你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我不睡，我要陪你。”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是李智雅这辈子最难熬，也最温暖的一段旅程。
萧辰开车很稳，即使在暴雨中，速度也没慢多少。
李智雅几次想替他开，都被他温柔而坚定地拒绝了。
上午十点，车子下了高速，驶入省道。
路况变差了，坑坑洼洼，颠簸不断。
中午十二点，进入县道。
路更窄，更破，两边是连绵的青山。
下午两点，终于看见了村口歪歪扭扭的路牌——“李家村”。
但接下来的路，让萧辰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条勉强能称为“路”的土路，宽度只够一辆车通过，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路面上全是碎石和泥坑，昨晚的暴雨让整条路泥泞不堪。
“小辰……”李智雅脸色发白，“这路……要不我们把车停这儿，走进去吧？”
“走进去要多久？”
“至少两小时……”
“那不行。”萧辰摇头，眼神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挂上低速挡，握紧方向盘，车子缓缓驶上了那条“路”。
路虎不愧是路虎，就是猛。
最终，车子还是稳稳开进了村子。
下午三点二十分，车子停在村卫生室门口。
那是个很旧的平房，墙皮斑驳，门口挂着个褪色的红十字牌子。
院子里停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屋檐下蹲着几个抽烟的村民，看见这辆满是泥浆的豪华越野车，都愣住了。
萧辰熄了火，靠在座椅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耗时20小时，2070公里，总算到了。
“智雅，”他转头，声音沙哑，“到了。”
李智雅看着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扑过来，紧紧抱住萧辰，把脸埋在他肩上，哽咽着：
“小辰……辛苦你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萧辰拍拍她的背，声音很轻：“跟我客气什么，快去看看外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