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缓缓摇了摇头，那原本挺拔的脊背似乎在这一刻也佝偻了几分。
“我不知道。”
千道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英雄迟暮的无奈：
“自那日海神岛一别，唐晨便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半点音讯。”
看着波塞西眼中那最后一点光亮逐渐熄灭，千道流心中不忍，但还是如实说道：
“当初他离开后，甚至都没有回过一次昊天宗。
这件事，还是后来昊天宗的几位长老亲自登上武魂城，向我质问唐晨下落时，我才知晓的。”
“他们说，唐晨走得决绝，连象征着昊天宗宗主身份的昊天令都没有带回去，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这几十年来，我也曾派人暗中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
千道流倒也没撒谎。
不过他之所以派人寻找唐晨。
主要原因，也是想看唐晨是否还在世。
如果唐晨死于寻找神祇传承的途中，那他就可以直接对昊天宗下手，灭了这个对武魂殿有着很大威胁，堪称武魂殿第一敌人的宗门。
波塞西听完，身体微微一颤，仿佛最后的一根支柱也被抽走。
她眼中的迷茫更甚，那是对未来的彻底无措。
“连家……都没有回吗……”
波塞西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良久，波塞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波塞西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波塞西迈出两步之后，脚步却突然顿住。
在千道流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曾经骄傲无比海神斗罗，竟然缓缓转过身。
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波塞西，你这是……”
千道流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上前扶起她。
“这一拜，不是拜你千道流，而是拜这世间仅存的清醒。”
波塞西没有起身，低垂着头，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嘲：
“我这一生，都在为了那个所谓的‘神’而活。
我视他为信仰，视他为光明，为了守护他的传承，我不惜牺牲一切，甚至……甚至因此永久失去了我的挚爱。”
“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所供奉的，竟然是那样一个卑鄙无耻、为了私欲可以随意践踏凡人生命的小人。”
说到这里，波塞西缓缓直起腰，那双曾经充满神采的眼眸此刻一片死灰，却又透着一种决绝的坚定。
“我这一身通天彻地的魂力，皆是拜他所赐。
每一次调动魂力，我都能感受到那股令我作呕的气息，那是沾染了魏源鲜血的力量。”
千道流看向千道流，语气平静得令人心碎：
“千道流，为了弥补我一生的信仰，对魏源犯下的罪孽，我波塞西在此立誓——”
“此生此世，我绝不会与武魂殿为敌，更不会与日月帝国作对。”
“如果可以……”
波塞西看了一眼自己那苍白的手掌，惨然一笑。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动用一丝一毫的魂力。
海神斗罗波塞西，已经在海神岛覆灭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这世间只有一个名为波塞西的普通老妇，在这个肮脏却又真实的尘世里，苟延残喘，以此赎罪。”
说完这番话，波塞西再也没有看千道流一眼，也没有施展任何身法。
波塞西就像一个真正的、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一样，裹紧了那件破旧的黑袍，步履蹒跚地走入了漆黑的树林深处。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掩盖了波塞西离去的足迹。
千道流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久久未能言语。
许久之后，一声长长的叹息，在武魂城的夜空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萧索。
“唐晨啊唐晨……若是你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不知会作何感想……”
……
曾经的海神岛，如今已被更名为——镇海城。
这里不再是海魂师心中的圣地，而是日月帝国远征军的前哨站，更是魏家后人向那个卑劣神祇复仇的象征。
城主府内，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收敛，仿佛一头吞噬天地的巨兽缓缓闭上了双眼。
魏天辰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黑曜石上，周身缭绕着紫金色的电弧。
在魏天辰身后，那道与先祖魏源如出一辙的紫煌灭天龙虚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紫光融入他的体内。
魏天辰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紫色的火焰在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