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嘴角忽然弯了一下,带着一种促狭的笑意:“除非——你变心了。”
陈军抬起目光看着他,没有接话。
江老眯着眼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又追了一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出卖了没有?”
陈军还是没说话。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平地落在江老脸上,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就那么看着他。
江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撑了两三秒就败下阵来,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逼无奈的认输:“得了得了——你快滚吧,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快走快走。”
陈军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这才慢慢弯了起来,笑意从眉眼之间一点点散开,像是憋了很久终于破功。
他站起来,顺手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喝完,把杯子放回茶几上,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下次我们见面,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江老坐在沙发上,看着陈军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里嘟囔了一句:“惊喜?你给的惊喜还少吗……”
陈军走出国安局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要暗下来了。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安妮坐在驾驶座上,宁宁在后排,三个人沿着公路一路向东。
“boSS,我们下一站,去哪里?”
陈军闭眼:“下一站,东海市的天后广场,到了告诉我。”
“好的,boSS。”
安妮开着车子穿过暮色逐渐浓重的城区。
第二天,东海市天后广场。
黄昏的光把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滤镜。
街道两旁的法桐叶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有人在人行道上遛狗,有老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摇着蒲扇,几个孩子追逐着一只皮球从街角跑过去,笑声清脆地弹跳在楼房之间的空隙里。空气里飘着晚饭的味道,油烟和葱香混在一起,从沿街居民楼半开的窗户里溢出来,弥漫在逐渐变暗的天色里。
陈军的车停在一条街的拐角处,隔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马路对面是一块不大的社区广场,草坪修剪得齐整,有几棵老槐树分散在广场四周,枝丫交错着撑开一片浓密的绿荫。
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站在广场中央,手里牵着一条细细的线,线的那一头连着一只彩色的风筝。
风筝在半空中稳稳地悬着,被晚风托住,偶尔往上蹿一下,又被她轻轻拽回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夕阳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
她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蓝色的小卫衣,仰着头看着天上的风筝,小手伸着想去够那条线,够不到就踮起脚来,然后被女人笑着拉了回来。女人蹲下来跟他说了句什么,小男孩点点头,接过线轴,笨拙地学着收线放线的动作,风筝摇摇晃晃地低了一点,又被他手忙脚乱地扯高了。
陈军坐在车里,隔着一条街的宽度,隔着暮色和从广场上飘过来的喧闹人声,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一幕。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女人身上,在她侧脸的轮廓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小男孩身上,看着他因为放风筝成功而咧开嘴笑起来的样子,嘴角也跟着微微动了一下。
安妮从驾驶座上侧过头,看了一眼陈军的表情,声音放得很轻:“boSS,你不过去看看嫂子吗?”
后排的宁宁像弹簧一样探过身来,两手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脑袋从陈军肩膀后面伸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广场那边:“嫂子?老板,这是嫂子啊——”
她仔细看了看那个女人的侧脸,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跑来跑去的小男孩,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咿呀!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我们过去吗?”
陈军摇了摇头,目光没有从那两个人身上移开:“我看一下就走,不要多事。”
宁宁撅了一下嘴,两只手还扒着座椅靠背不放:“不是,老板你这样不对啊。来都来了,过去打个招呼怎么了?她肯定也在思念你——”
安妮从驾驶座上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宁宁的耳朵,力道不大但稳,把她从座椅靠背上拉开了一点:“得了,别添乱。”
宁宁歪着头被捏着耳朵,嘴上还在嘟囔:“我说的是实话嘛……”
安妮没有松手,目光平视着前方,语气放低了一些:“现在深渊盯着我们,boSS压力很大。你不是不知道。”
宁宁安静了一瞬,然后她歪了歪头:“这样吗?我觉得没什么啊。深渊要是想对付老板的家人,早就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