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看懂了林阳的口型。
但她没有抬头，依旧保持著那副谦卑到极致的姿態，仿佛一只温顺的羔羊。
可林阳知道，这只“羔羊”的皮囊下，藏著一颗七窍玲瓏，甚至带著几分狡黠的心。
就在气氛凝固到冰点时，主位旁的楚云山，缓缓站起了身。
他那苍老但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今日，心柔此举，既是代表我御兽一脉，向林长老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亦是，为她自己正名！”
楚云山环视全场，一股属於家主的威严弥散开来。
“心柔，是我楚家，乃至整个御兽一脉，公认的下一代执掌者！”
“今日，她得林长老认可，便是得了天大的机缘，更是我御兽一脉的荣幸！”
“此后，若有任何人，对心柔的地位再有异议，便是对我楚家不敬，更是对林长老不敬！”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些原本还对楚心柔抱有几分竞爭心思的世家子弟，此刻面如死灰。
懂了。
他们全都懂了。
这是杀鸡儆猴，更是借势立威！
借林阳这位神秘“长老”的无上威势，为楚心柔未来的道路，铺平一切障碍！
难怪今天要把林阳的排场整这么大！
其实是互相利用，先是楚心柔给林阳爭取到这个职位，又通过这个职位的正当性，合法合理的扩大林阳的影响力，反过来为楚心柔背书。
就是什么都没干，大家一起演了一齣戏，稳定了御兽一脉的团结。
避免了直接抬起楚心柔可能遭遇的很多矛盾和衝突。
而且还有心理安慰的作用。
林阳上位的时候，大家很震惊，也很不理解，但是这个职位毕竟没几个人明白究竟是啥，而且不涉及实际利益分配，也就半推半就。
踏出第一步，接下来的就更简单了。
连林阳一个十八岁的臭小子当上老祖宗这件事都认了，楚心柔直接被內定成下一任领导人，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好一招阳谋！
林阳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他现在老聪明了，楚心柔憋这么久才出来，一出来又是这种场面，他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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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可不行啊。
林阳不介意演戏，但他不闹一闹，怎么给自己爭取好处呢？
总不能白当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用来当背景板的终极工具人吧？
“心柔，起来吧。”
楚云山发话了。
“谢，林长老，谢爷爷。”
楚心柔这才缓缓起身，动作优雅，滴水不漏。
她站定在林阳身侧，微微垂首，一副侍立在旁的姿態，却又恰到好处地彰显了自己的特殊地位。
林阳瞥了她一眼。
行，你继续演。
接下来，宴会进入了下一个流程。
表彰。
“此次高考，我御兽一脉的年轻俊杰，表现优异，为联盟爭光！”
楚云山开始点名。
“秦家秦风，赵家赵擎……表现卓著，特赐……”
一个个年轻人上前领赏，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份量身定製的丰厚奖励，脸上洋溢著激动与荣光。
可他们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瞟向主位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
以及，他身边那个安静侍立的绝美少女。
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天起，御兽一脉的年轻一辈，格局已定。
表彰完毕，楚心柔终於动了。
她没有回到下方的席位，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了主桌。
她要坐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她要和林长老平起平坐？
然而，楚心柔只是走到了林阳身侧，一个原本空著的位置前。
那位置，比林阳的座位，矮了半寸。
“心柔今日能坐於此，非因其身份。”
楚云山再次开口解释，声音里带著一丝莫名的敬畏。
“而是因，御兽一脉另一位客座长老，龙尊大人，与她同行。”
说著，所有人都看到，楚心柔那洁白的手腕上，一条小小的，仿佛手鐲般的银色龙影，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金色的竖瞳，漠然地扫过全场。
轰！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所有御兽师的幻兽，无论在不在场，都发出了不安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