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其实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来救我的。”
当叶紫萱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出这句充满了矛盾和自我否定的话语时,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苏雨晴和洛冰璃都有些错愕地看向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在为寂影的安慰而感动不已的叶紫萱,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被她凝视著的寂影,更是感到了全然的困惑与不解。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但紧接著,看著叶紫萱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深处翻涌著痛苦与自责的眼眸,她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的矛头並非指向自己,而是————指向了她本人。
寂影的心头不由得一紧,她能感觉到叶紫萱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一定承载著某种极其沉重的分量。
於是,她没有去反驳,也没有去追问,只是用一种极其温和、不带任何质问意味的语气,轻声问道:“紫萱————为什么这么说?能————告诉我你的想法吗?”
”
,叶紫萱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气,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依然努力保持著平静,但那细微的颤抖,却泄露了她內心的汹涌波涛:“小影,你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那个可以被虚界使徒错认为同类”的特质,是我们对抗镜爵————不,是对抗整个虚界最重要的王牌。”
“它的战略价值,远远超过我这个————在与镜爵的初次交锋中就彻底落败了的所谓虹光级巡查使。”
“但是,为了救最多只能算棋子的我,你却在镜爵那个狡猾的傢伙面前,彻底暴露了这个身份,这意味著————我们失去了这张足以改变战局的重要王牌。”
“从最优解的角度来看,”她说出这个结论时,声音艰涩无比,“用一张王牌去换一个落败的我,是————一笔绝对亏本的买卖,所以,你不应该来————”
“而且,虚界使徒中虽然有著不同派系的区分,但这个群体对抗王国和现实世界的目標是相同的,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彼此之间————也有著我们尚不清楚的情报交流渠道。”
“镜爵知道了你的特殊性,知道了你不受到誓约影响”这件事————恐怕很快,这个情报就会通过他的渠道,被相当一部分虚界使徒,甚至是————那些虚界君主所得知。”
到那时,”她看著寂影,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心疼,“你必然会成为镜爵、乃至其他所有虚界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未来要面临的————是无穷无尽的针对、算计和无法想像的危险。”
在冷静地分析完这些残酷的现实后,叶紫萱那份用理智构筑起来的坚冰,终於开始出现裂痕。
她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眼眶也不受控制地再次泛红,蓄满了晶莹的泪水:“一想到————一想到你因为我,未来要独自去面对这一切————我就觉得,还不如让我就待在那个该死的迷宫里,一个人腐烂掉好了!”
“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我————根本不值得你为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睛也被那层薄薄的水雾彻底模糊。
—
我又一次搞砸了————
一和初中时那次一样,因为我的失误,因为我的不完美,又一次拖累了同伴————
—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被小影这样守护————
寂影安静地听著叶紫萱这番倾诉,心中最初的困惑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混杂著心疼与薄怒的复杂情感。
一原来,你是在想这些吗?
一什么王牌,什么战略价值————在你可能没命的时候,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又是这种————又是和小璃一样因为过去的创伤而不断自我否定的孩子————
她看著叶紫萱那副法然欲泣、仿佛隨时都会再次崩溃的模样,终於忍不住从床上站起身,在苏雨晴和洛冰璃那担忧的目光中走到了对方的面前。
“咚!”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声响,寂影用指关节在叶紫萱那光洁白皙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隨即,她用一种略显严厉却又充满了无限关切的语气,大声地说道:“你这个————笨蛋!”
“欸?!”
叶紫萱下意识捂住被敲击的地方,一脸错愕和茫然地抬起头,完全没料到寂影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笨蛋————?她是在骂我吗?可是————为什么听起来,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反而有一种莫名我心跳加速的亲近感?
——这似乎是————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