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林家別墅二楼的浴室內,温暖的水汽氤氳升腾,將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白雾之中,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器。
叶紫萱微微仰起头,靠在浴缸的边缘,將整个身体都浸泡在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里,乌黑亮丽的长髮用髮夹固定住高高盘起,露出了修长洁白的天鹅颈。
水珠顺著她光洁的肌肤缓缓滑落,划过微微泛红的脸颊,最终滴落在水面上,盪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感受著热水带来的舒適与愜意,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和因为魔力耗尽而虚弱不已的身体,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这是她来到这座城市后,第一次能像这样,毫无顾忌地放鬆身心,那种被温暖和舒適感包裹的奇异感觉,让她差一点就在这里沉沉睡去。
叶紫萱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思绪在水汽蒸腾的静謐空间里肆意飘散,晚餐时那幅热闹而温馨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那是一幅与她过往十几年人生中所有关於用餐的记忆,都截然不同的景象。
没有刻板的礼仪,没有严苛的规训,更没有父亲那时刻审视著自己、仿佛隨时都会因为一点微小瑕疵而严厉斥责的冰冷目光。
有的,只是苏晚意阿姨脸上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以及热情地为自己夹菜时,那份不容拒绝的关怀;
是那个叫晓夜的小女孩,眨巴著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將自己最喜欢的鸡腿偷偷夹到自己碗里时,那份纯粹的善意;
是苏雨晴和洛冰璃之间那种轻鬆自然的笑闹与斗嘴,以及她们看向自己时,那份毫不掩饰的接纳与亲近。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如此的新奇,如此的————温暖。
她下意识地想遵守自己从小被灌输的那些严苛餐桌礼仪,却又一次次地在大家那热情洋溢的氛围中“违规”。
她接受了长辈夹来的菜,回应了小女孩天真的分享,甚至————在听到苏雨晴讲的那个一点都不好笑的冷笑话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每一次“违规”,都让她心中產生一丝本能的惶恐,仿佛下一秒就会迎来父亲那严厉的斥责。
但预想中的冰冷呵斥並未降临,迎接她的,只有大家更加温柔和包容的笑脸。
而在她自家的餐桌上,如果她敢做出此前列出的任何一件事,迎来的都只会是父亲那冰冷刺骨的呵斥——“叶紫萱,你的规矩呢?”
还有————洛冰璃。
那个解除变身后显得有些清冷和內敛的女孩,在那时候会微笑著回应著林辰夫妇的关心,会熟练地为苏晓夜剔掉鱼刺,会与苏雨晴进行著简短却又默契的互动。
那份从容与自在,仿佛早已成为了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与她这个坐姿笔挺、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精確计算、显得格格不入的新客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家”的感觉吗?
——原来,吃饭的时候,是可以笑的啊————
一原来,被长辈关心,是这样一种————温暖到让人想哭的感觉。
叶紫萱將自己更深地沉入热水中,任由温热的液体没过她的嘴巴,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汲取更多的温暖,驱散內心那股因为对比而愈发强烈的孤单与酸涩。
就在这时,浴室磨砂的玻璃推拉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后,打断了她的思绪。
“————紫萱?是我。”
是洛冰璃的声音。
叶紫萱从水中坐直了一些,应道:“小璃?怎么了?”
“我帮你把换洗的內衣买回来了,就放在门口的架子上,你记得拿。”
“啊————好,谢谢你,小璃。”叶紫萱礼貌地道谢。
“没什么,你继续泡澡吧,”洛冰璃的声音顿了顿,“你之前才和镜爵经歷了一场恶战,身体肯定很疲惫,需要好好放鬆一下。”
“嗯,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叶紫萱微笑著应了一声。
门外的洛冰璃在得到回应后,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靠在门边的墙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晚餐时,叶紫萱那副虽然努力在笑,却依然掩饰不住內心疏离和不安的样子。
——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虽然努力在融入我们,但一点都不开心。
—一不知道她现在一个人————会不会在胡思乱想,就像以前的我一样,明明被善意包围著,却还是会忍不住陷入自己的世界里,感到孤独————
洛冰璃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她很想开口询问,去证实自己的猜测,想去告诉对方自己能理解那种感受。
——可是————会不会太冒昧了?万一让她觉得我在窥探她的隱私怎么办————但如果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