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她的目光落在被银雪紧紧抱在怀里的寂影恬静的睡顏上,再次无奈地暗嘆了一声。
—下午在旧校舍里担心著的事,竟然————真的这么快就应验了。
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那份温柔,那份不求回报的在意,从来都不只属於自己一个人,而是源於“林澈”这个人的本性。
只要看见身边的人陷入困境,只要察觉到他人的脆弱与孤独,他就是会那样,毫不犹豫、不求回报地挺身而出,將那个人从泥潭中拉起,给予那个人最温暖的守护。
而现在,很显然,星弦这个强大而骄傲的巡查使,也因为这份源自骨子里的温柔而————彻底沦陷了。
和曾经的自己一样的人,又多了一个呢,甚至——她还说出了“就算小影是女孩子也没有关係”那种惊人的话。
但琉璃也很清楚,星弦那个“要成为最特殊的人”的目的,是註定无法达成的。
她当然可以和自己一样,去享受那份无条件的关心和在意,可以去贪恋那份足以让人沉溺的温暖。
然而,她想要的那个“最特殊”的位置,从始至终,都只会属於一个人。
那就是————正將“他”紧紧抱在怀里,一脸得意地向星弦炫耀著胜利的、自己最好的朋友。
想到这里,琉璃看著星弦那副虽然嘴上说著“让你一会儿”但眼中却充满了不甘和好胜的模样,心中对她莫名地多出了一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一不知道这个骄傲的巡查使,在之后得知了全部的真相后————会不会,难过地哭出来呢?
就在琉璃的思绪有些飘远时,她的目光却无意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那个被银雪紧紧抱在怀里,本应该沉睡著的小影,此刻竟然极其小心地將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隨即又以飞快的速度严丝合缝地闭上了。
整个过程,快到如果不是琉璃一直注视著她的脸,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a;a;quot;
琉璃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应了过来,感到有些愕然。
——她————是刚醒的吗?不,看起来明显不像————
那么,她是在银雪和星弦爭抢她的时候就醒著的?还是————更早的时候,在星弦的怀里————就已经醒了?
想到刚才银雪和星弦那些堪称“重量级”的对话和宣言,全都被这个装睡的傢伙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想到对方此刻已经陷入不敢醒来面对这尷尬到极点的修罗场的窘境,只能继续装作昏睡,並用这种可爱又笨拙的方式偷偷打量周围的情况——————
“噗嗤”
琉璃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带著几分促狭意味的轻笑。
“嗯?小璃,你笑什么?”正在继续和星弦进行言语上交锋的银雪,听到好友的笑声,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问道。
“没什么。”
琉璃立刻收敛了笑容,轻轻地摆了摆手,她看著好友,又看了一眼她怀中那个还在努力扮演著“昏睡美少女”的寂影,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弧度,主动提议道:“银雪,你不是要和星弦小姐好好理论”一下吗?一直抱著小影,多不方便啊。”
“不如————先让她来我这里待一会儿?”
“嗯————说的好像也对哦!”银雪想了想,觉得好友的提议非常有道理。
於是,她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將怀中那个还在努力装睡的娇小少女,小心翼翼地递给了琉璃0
而装睡的寂影,在听到琉璃那句充满了“善意”的提议时,心中就已经警铃大作,隱隱有了一种从一个狼窝掉进另一个虎穴的绝望感。
琉璃顺理成章地將寂影抱在怀里,在那张柔软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感受著那份细腻的触感,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她抱著寂影,走到旁边的一块断壁上坐下,趁著银雪和星弦再次就“谁才是小影最喜欢的人”这个话题展开新一轮爭执时——
她缓缓低下头,將自己的嘴唇,轻轻地贴近了寂影那小巧玲瓏的耳朵,轻声开口问道:“小影————”
“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a;a;quot;!!!!”
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装睡的寂影身体猛地一僵。
—一被、被发现了?!什么时候?!
她极力控制著自己的身体,不敢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但那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长长睫毛,却早已出卖了她內心的惊涛骇浪。
琉璃看著寂影这副明明已经暴露却还在死撑的可爱模样,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