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密集的雨幕如同连接天地的灰色瀑布,无情地冲刷著这座寂静的工业园区,让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水雾之中。
寂影与琉璃之间的“战斗”,依然在继续。
冰蓝色的流光与漆黑的身影在雨中一次次激烈地碰撞、分离,每一次交错都带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將周围的雨水尽数震开。
强大的魔力与狂暴的虚能激烈地衝突、湮灭,掀起的狂风让不远处的建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紧张激烈的对决。
一个是为了守护同伴和城市而奋战的魔法少女,另一个则是身份不明、强大而傲慢的漆黑重甲骑士。
两人都沉著冷静,每一次的攻击与防御都精准而高效,仿佛教科书般的典范。
然而,在他们各自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內心深处却都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某种程度的焦虑之中。
镜爵那个混蛋————真的看到了这一切吗?
一他会选择现身吗?
这是她们两人此刻心中共同的疑问。
这是她们两人此刻心中共同的疑问,也是这场精心策划的“表演”能否成功的关键,她们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琉璃的心中充满了不確定,她將更多的魔力注入手中的冰刃,以更加凌厉的攻势攻向寂影,试图將这场“表演”做得更逼真一些。
而对於寂影来说,除了这份共同的焦虑之外,她心中还有著更深一层的担忧维持如今这个重甲骑士的形態,对虚能的消耗远比想像中要大。
—一如果在这个形態下消耗了过多的虚能,等那个狡猾的傢伙真的现身,自己再与之发生衝突的话————真的能战胜他吗?
抱著这样纷乱而沉重的想法,当两人又一次在疾速的碰撞后猛然分离,各自落在积水没过脚踝的地面上,遥遥相对。
就在这个短暂的瞬间,一个变化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不远处,一滩在洼地匯聚而成的浑浊积水,在这一瞬间突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水面上的所有涟漪尽数消失,变得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出灰暗的天空和密集的雨点。
紧接著,一道戴著纯黑高礼帽、身披长款风衣的修长身影,从那片小小的积水倒影中浮现了出来。
他没有看向正面对著自己、瞬间摆出高度警戒姿態的琉璃,只是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眼神,瞥了一眼寂影的方向,然后抬起戴著白色丝质手套的手,轻轻地做了一个“进来”的手势。
来了!
寂影狰狞头盔的缝隙中,那两点妖异的红光骤然变得更加明亮。
一哼,终於坐不住了吗?看来,小璃对你来说————果然很重要啊。
寂影不再与琉璃僵持,而是收起臂甲侧面的漆黑利刃,转过身向著镜爵的方向走去。
来到那摊镜面般的积水旁边后,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略带嘲弄和兴致索然的语气,对远处的琉璃说道:“到此为止了,小姑娘,你的游戏时间”————已经结束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琉璃一眼,便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朝著那滩诡异的积水走去,踏入了那片水面倒影之中。
他的身影,在下一个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融入了厚重的雨幕之中。
预想中那种被强行拉扯撕裂的空间错位感並没有出现,寂影只是感觉眼前光线一暗,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这种穿梭空间的感官体验,对她而言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说习以为常,就如同她自己的“影子跳跃”一般,只是短暂的视觉模糊和轻微的失重感。
当他再次站稳时,已经身处一个由许多大小不一的镜面构成的、扭曲而诡异的异空间之中。
在確认了寂影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琉璃那一直紧绷著的身体才终於放鬆了下来,隨著镜爵和寂影的离去,这片工业园区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那滩诡异的积水也恢復了原样,再次被密集的雨点击打出无数细碎的涟漪。
琉璃收起了手中的冰刃,任由其化作点点冰蓝色的光屑消散在空气中,隨即缓步上前,走到那摊积水旁边,静静地佇立著。
她当然明白,寂影刚才那个眼神和那句话,都是在给她传递信號。
一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冰冷的雨水肆无忌惮地打湿了她深蓝色的战斗服和利落的短髮,水珠顺著她白皙光洁的脸颊滑落,让她看起来有几分狼狈,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折的坚毅。
低下头,琉璃看著积水中自己那个略显模糊的倒影,被雨点击打得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重组,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一切————真的都如小影预料的那样,那个叫镜爵的虚界使徒真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