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扭曲,无垠。
当意识从空间传送带来的眩晕中恢復后,星弦环顾四周,这三个词语就立刻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精致的眉毛微微蹙起,她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陌生的诡异空间中。
脚下是一块巨大而破碎的镜面,而无论是近在咫尺的地方还是目光所能到达的极限,都只能看见数不清的镜子。
有的镜面光洁如新,倒映出完完全全就是她自己的身影;有的则漆黑如墨,仿佛通往深不见底的深渊;还有的则同时映照出成百上千个姿態各异的她,让人难以分辨真实与虚幻。
这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镜子,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则的姿態悬浮在半空,如同宇宙中漂浮著的星体残骸。
它们缓慢而无声地移动、旋转、重组,形成一个个不断变化的迴廊迷宫。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固定概念,也没有可靠的距离感,就连时间的流逝速度,似乎都在这扭曲的光影中变得模糊起来。
星弦眼中闪烁著警惕的光芒,行走在布满蛛网裂痕的镜面碎片之上,那双淡紫色长筒靴的高跟每一次落下,都会发出“咔噠、咔噠”的清脆声响。
这声音在这片绝对死寂的世界里显得异常突兀,又被无数远近不一的镜面反射,最终匯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嘈杂迴响。
走出几步后,星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低下头,看著脚下镜面如实倒映出的自己的精致脸庞,以及那身华丽战斗服的裙摆,不由得皱了皱眉,小声抱怨了一句:“这种感觉————还真是令人討厌。”
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自在o
星弦索性不再继续前进,而是儘可能放大自己的感知能力,探查著这片光怪陆离的镜之世界。
片刻之后,她睁开双眼,脸上的表情略显凝重。
虽然她进入那个漩涡之前,星弦就已经预料到,自己即將进入的空间必然会体现出镜爵掌握著的权柄。
但是当置身於这片诡异的迷宫后,她才能更加真切地体会到,那个戴著笑脸面具的傢伙,究竟为自己准备了一场怎样充满恶意的“欢迎仪式”。
在她的感知中,这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迷宫中,许多镜面的背后————或者说內部,都隱藏著微弱的虚能波动。
或许是精心布置的陷阱,或许是蛰伏著的虚兽,又或许,镜爵本人就隱藏在其中一面镜子的后面,用他那戏謔的目光,静静地欣赏著自己这个“猎物”的一举一动。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具体身处何处,但刚才那短暂的空间传送让她確信,这个异空间依然处於江川市的范围之內。
任何异空间都无法不依託现实世界而独立存在,並且想要將其製造出来也相当困难,哪怕是虚界或者王国的领土,也只能被称为是偽位面,这也是虚界始终不间断侵蚀现实的真正原因。
“镜爵那傢伙————竟然能在没有任何人察觉到的情况下,在江川市的范围內构筑出这样一个独立且稳固的异空间。
“这个空间不仅具有相当的规模,而且看起来还在设置了不止一个出入口的前提下完美地隔绝了外部的能量感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星弦低声自语道,脑海中飞速闪过数种可能性。
“难道,他是利用了某个自然生成的虚界气泡作为素材”,再用自己的权柄对其进行了深度的改造吗?”
这个猜测让她秀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真是这样,按照常理,气泡中长期存在的虚兽应该早就拥有了突破气泡壁垒、来到现实世界的能力才对————”
“镜爵究竟是做了什么手脚,才让它们一直被安分地困在这里的?还是说————这个迷宫的本质,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
一个个疑问在星弦心中浮现,却又得不到明確的答案,但这些困惑,无疑也让她对镜爵的实力和手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星弦使劲摇了摇头,將查明这个空间本质的想法暂时拋到脑后。
无论如何,现在不是进行学术研究的时候,她的当务之急是儘快摸清这个迷宫的构造,解决掉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开胃菜”。
然后————逼迫镜爵现身,再与之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
想到这里,星弦抬起右手,十数道凝实的淡紫色魔力光束自她的魔杖顶端间迸发,如同流星雨般散射开来,將她身周同等数量的镜面轰击得粉碎。
下一刻,一股元素乱流从那些镜面中爆发而出,但是星弦早有准备,预先製造的魔力屏障將这些乱流尽数拦下,只留下一阵让她的裙摆微微摆动的轻风。
隨即,星弦调动魔力,一道比刚才强横数倍的魔力光束以极快的速度击向不远处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被她特意留下的悬浮镜面。
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