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影听著星弦的敘述,又仔细询问了她所知的镜爵的一些外貌特徵,心中便已然確定。
自己之前在废弃工厂遭遇的那个虚界使徒,与星弦口中的这个“镜爵”,绝对是同一个人,並非只是代號相同的巧合。
星弦在讲述完自己所知的情报后,目光再次紧紧地注视著寂影,语气带著明显急切和不解:“可是寂影,你又是怎么知道这次的敌人就是镜爵的?难道————你和他交过手?”
寂影缓缓地摇了摇头,纠正道:“不,准確来说,並非是交手”。”
她顿了顿,用一种略显微妙的语气说道:“而是————我与他有过一番交流。
並且还很凑巧地————被他当成了同类。”
隨即,寂影便將自己之前在那个虚界气泡中,如何以漆黑重甲骑士的形態现身,如何主动“邀请”镜爵出来,如何偽装成另一个强大而神秘的虚界使徒。
隨即与镜爵进行了一番充满了心理博弈和言语试探的交涉,並最终半强迫地让对方立下了“互不干涉对方计划”的誓言,从而使其暂时退却的整个过程,都简略而清晰地向星弦敘述了一遍。
听完寂影这番充满了惊险与博弈的敘述后,星弦彻底呆住了。
她那双银灰色眼眸,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娇小的少女。
片刻之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情绪从星弦的心底喷涌而出。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著寂影那边靠了过去,双手也因为难以自抑而猛地伸出,紧紧地握住了寂影的手,声音颤抖著问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真的————做到了那些?!”
在听完寂影敘述的那些事情的瞬间,寂影这个存在,在星弦心目中的地位和重要性,便发生了堪称顛覆性的变化。
她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寂影那与虚界使徒相似的虚能波动,以及她最后手下留情的异常举动上,却完全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足以改变一切的关键点。
一个能够被镜爵那样狡猾谨慎的虚界使徒,错认为“同类”的存在!
一个能够与镜爵进行平等对话,甚至通过心理博弈和“誓言”的约束,迫使其主动退却的存在!
一一个自身似乎並不完全受虚界使徒誓言约束,却又深諳虚界使徒行事规则和心理弱点的存在!
虚界使徒们虽然普遍阴险狡诈、不择手段,但他们对自己所效忠的那个伟大存在的忠诚,却是刻印在灵魂最深处的铁则。
他们向其许下的誓言,更是拥有著无与伦比的约束力,一旦违背,便会付出灵魂湮灭的惨重代价。
正因为如此,虚界使徒之间,如果不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命令或利益衝突,通常也会对彼此之间立下的、涉及到效忠存在的誓言,抱有一定程度的信任。
就像那时候的镜爵一样,即使他对突然出现的“寂影”充满了警惕和怀疑,但在双方立下互不干涉的誓言后,他依然选择了暂时退却,而不是立刻撕破脸皮。
而这样一个.——天然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获取虚界使徒信任的、並且似乎还对魔法少女们抱有善意的特殊存在——————
其战略价值和重要性,根本无需多言!
往小了说,在寂影的协助之下,她將有极大的把握可以,较为轻鬆地將那个行踪诡秘、难以对付的镜爵彻底解决掉,为江川市清除这个巨大的隱患。
而往大了说————这甚至可能是魔法王国千百年来,第一次有机会如此深入地了解虚界內部的真实情报,甚至————截断虚界那些不断伸向现实世界的邪恶羽翼的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那对於整个对抗虚界的战爭格局而言,都將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足以载入史册的巨大转机。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是眼前这个梳著俏皮黑色侧马尾,穿著略显清凉的战斗服,看起来娇小可爱、甚至有些惹人怜爱的黑髮红瞳少女。
回想起不久之前,自己竟然还毫不留情地对她发动了那般凌厉的攻击,甚至差一点就真的伤到了她————
星弦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一阵阵发烫,恨不得能立刻回到那个时候,给那个因为偏见和固执而差点犯下大错的自己,狠狠地敲上几下脑门!
对星弦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激动情绪和过於亲近动作的反应,寂影下意识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在听完自己那番经歷后,会突然变得这么————兴奋?
这种眼神,这种姿態,让她突然想起了前天晚上,苏雨晴在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时,也是露出了类似的、让她心里完全没底的兴奋神態。
—一不会吧?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巡查使小姐,难道在某些奇怪的方面,和那丫头有什么共同的爱好?
看见寂影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困惑与警惕,星弦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举动似乎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