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郊院暂歇
,状似炼丹。傍晚,魏夫人进来,“郎君这药是打算熬到明年开春?”

    司马复起身,拂了衣袖的灰,“法师医术高明,难道不知药性变化在于毫厘。火候精准,方能尽其全功。”

    魏夫人道:“我不知。”

    司马复无语。

    魏夫人道:“郎君有所不知,观里虽教授医术,这些琐事却不要我们做。我们平日课业极重,还经常被拉去编撰道法讲义,为陛下行祈福法事,哪有闲暇自理炊食汤药。我们之中,除了师兄……总之真人让你做这些,自然是因为我不会。”

    话虽如此,魏夫人还是与司马复一同开始研究所谓文火。

    值此机会,司马复状似随意道:“法师身形着实高大。”

    “与郎君相仿。”魏夫人顿了顿,“不及我师兄。”

    司马复道:“龙骧将军从我身旁经过,我目光与他平视。”

    魏夫人道:“郎君不及我师兄庄严威武,气势上矮一头。”

    司马复语塞,转了话题:“法师与诸位师兄弟,平日都学些什么?当真比我等课业还多?”

    魏夫人道:“还多。”

    司马复又道:“龙骧将军的课,教得极好,为人也是极好。”

    魏夫人道:“那是。”

    “龙骧将军比之中郎将,如何?”

    “司马郎君,”魏夫人停下手中动作,“真人提醒过我,莫要被你套话。”

    司马复再次无语,半晌,语气转为沉郁:

    “法师率真。我观真人弟子,性情皆佳,龙骧将军如此,中郎将亦是。人果然不能只看表象。真人对我或有误解,望法师勿要如此。”

    魏夫人闻言:“郎君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为何让真人动怒?”

    司马复表示不解。

    魏夫人道:“方才在密道,郎君揣测真人与青青对你设局。真人怎能不气?”

    司马复再次表示不解。

    “不与你说了,”魏夫人道,“你心机深沉。”

    天光依旧沉郁,但小院隔绝了外界消息,如世外之地。三日后,韩雍的病况竟大为好转,高热退去,低热亦不再反复,神智恢复清明。

    烧饭时,司马复向魏夫人致谢。魏夫人道:“韩小郎能好,非我之功,是他自己根基尚可,挺了过来。陛下便没有这般幸运。陛下待我等恩重如山,那时青青在场,心中必定悲痛万分!我念及此事,至今也是难过。不知皇后与师兄他们如何了,青青心中该有多担忧。”

    司马复出言安慰,顺势问道:“青青……如今如何了?”

    “你不准唤她青青!”魏夫人语气转冷,“你们司马家害惨了陛下,也害惨了青青与我师兄。”

    司马复郑重致歉,试探问道:“我可否,探望中郎将?”

    魏夫人道:“韩小郎早就去过了。”

    司马复闻言,向魏夫人告辞,快步向东屋走去。

    行至窗外,他吸气稳住心神,向内望去。

    只一眼,他便定在原地。

    冬日午后,天光灰白,破损的窗纸间,屋子昏暗。

    光线里,浮尘舞动。他的挚友韩雍,大病初愈,身形尚单薄,正站在床边,手持一把木梳,为王女青梳理长发。他的动作专注轻缓,眼神温柔得可以滴出水。

    王女青坐在床沿,仍缠着绷带,脸上尚有伤痕。但她身姿挺直,微仰着头,任由木梳穿过她乌黑的发间。那份疏朗开阔、从容自若,此刻仿佛已回到她身上,与陋室浮尘构成闲适美妙的画面。

    司马复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是否应立时将韩雍拎出来训诫。

    屋内,王女青开口:“韩小郎,皇后曾言你沉静通慧,招人喜欢,我今日方知其意。你头一次为人梳头,便如此妥帖。我只会随意绾个发髻,常被皇后说教。”

    “皇后告诉我,陛下梳头的手艺也是极好,只是他手上总有茧子,会挂住头发。后来陛下忙于国事,便不再为皇后梳头,皇后也不让旁人代劳,便同我一样,常常随意绾着。我的簪子丢了,随手折了树枝用,隔几日,皇后竟也用起了木簪。我瞧见了,心中想笑又不敢。陛下病着,她心里难过,我也是。我哭过许多回,其实皇后也是。”

    “那是我头一次瞧见皇后哭,心想皇后怎可能会哭,一定是我看错了。”

    她说到这里,话音戛然而止。屋内只剩下炭火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轻声重复了一遍,“一定是我看错了。”

    韩雍道:“陛下与皇后,情谊深重。”

    “那是自然。皇后说,陛下待她如珍宝,她便也待陛下如珍宝。陛下有时行事不合常理,皇后也由着他。譬如这般大雪天,陛下或会执意出猎,皇后劝说无果,便会跟着,在这雪地里,一直跟着他。”

    “一直跟着?”

    “自然。陛下去往何处,皇后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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