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晚上十点的钟声仿佛还在空气中迴荡。
早稻田大学夜间法学部的教学楼內,学生们鱼贯而出。
石川隆一穿著一件深色西服,外面套著件简约的风衣,手里拎著一个装有不少法学书籍的公文包,混在人群中,显得並不起眼。
他与身旁几名相熟的同学隨意交谈著,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討论著刚才课上关於刑法修正案的某个爭议点。
石川隆一的言谈举止,与任何一个勤奋好学的法学生別无二致。
然而,任谁也难以將此刻的他,与两天前那个在贫民窟深处冷酷狩猎,在地下室里进行无情审讯,乃至家中冰柜里还藏著一颗人头的男人联繫起来。
“石川君,待会儿一起去喝一杯?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酒吧。”
伊藤信介热情的邀请道。
石川隆一歉意的摇了摇头,晃了晃手中的公文包。
“不了,伊藤君。明天还有一份重要的报告要交,得回去赶工。下次吧,下次我请客。”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带著学生特有的忙碌与无奈。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在教学楼门口分道扬鑣。
石川隆一独自走向街角,伸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港区,谢谢。”
他报出地址,便靠在后座上,开始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东京夜景流光溢彩,霓虹灯勾勒出都市的繁华轮廓。
可这一切,都无法侵入石川隆一內心那片冰冷的领域。
石川隆一的思绪,早已飞回了港区的老宅,飞向了那个隱藏著秘密与死亡的地下室。
计程车平稳的行驶著,最终停在了石川家老宅那条僻静街道的入口。
石川隆一付钱下车,提著公文包,步履从容的走向那栋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宅邸。
他没有直接进入主宅,而是绕到了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入口,那里直接通往地下室。
打开门,一股混合著消毒水、混凝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地下室的灯光依旧昏暗,那盏低瓦数的白炽灯泡,忠诚的照亮著下方那片区域。
石川隆一放下公文包,脱掉风衣和制服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短袖。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冷静得类似在进行一项日常的准备工作。
石川隆一走到角落的冰柜前,伸手,握住了冰冷的把手,缓缓拉开。
一股凛冽的寒气涌出,冰柜內部,各种冷冻食材整齐码放。
而在最里面的角落,那个用厚实黑色防水油布包裹,形状略显规则的物体,静静的躺在那里,与周围的冷冻肉类为伍。
他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將其取了出来。
油布包裹带著刺骨的寒意,表面的水汽迅速凝结成霜。
石川隆一將包裹放在中央那张焊死在地面的铁製椅子旁的水泥地上,展开。
姜昌星那颗头颅显露出来。
由於冷冻,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僵硬无比。
那张脸上凝固的表情依旧狰狞而扭曲,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充满了生命最后时刻极致的恐惧与不甘,嘴角残留著乾涸的血沫和白痕。
这是一幅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做噩梦的景象。
石川隆一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走到工具台前,取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大號金属盆,以及一整袋生石灰,熟练的戴上加厚的橡胶手套和口罩,开始进行操作。
接著,石川隆一將生石灰倒入盆中,小心翼翼的將姜昌星的头颅放置其上,再用生石灰仔细的覆盖、填充头颅的耳、鼻、口等孔窍以及周围的空隙。
生石灰遇水会放出大量热量,並能有效的吸收水分,抑制细菌生长,是自古以来防止尸体腐烂的简易方法之一。
石灰粉尘在昏暗的灯光下瀰漫,带著一股呛人的硷味,与地下室里原本的气息混合,形成一种诡异难闻的味道。
石川隆一的手法精准而高效,仿佛在处理一件普通的物品,而非人类的遗骸。
他確保头颅被石灰完全包裹后,將金属盆暂时推到一边。
隨后,石川隆一又从工具台下方,取出了一个让內藤千野提前准备好的木盒。
木盒用料考究,是上等的檜木,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透著温润的光泽。
盒盖上用螺鈿和金漆描绘著繁复的日本传统祥云与仙鹤图案,显得华丽而庄重,甚至带著一丝禪意。
用如此精美的容器来盛装一颗恐怖的头颅,这种强烈的反差,本身就蕴含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酷与嘲讽。
石川隆一用毛刷仔细清理掉头颅表面沾染的多余石灰粉,如同放置一件艺术品般,小心的將姜昌星的头颅放入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