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下雨,老家人手不够,打电话叫我帮忙,明天请假一天。)
东京都的时光,在表面的秩序下,总有其独特的流速。
对於蛰伏於阴影中的势力而言,时间既是毒药,也是催化剂。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上野组这座看似稳固的极道堡垒,其內部早已被蛀空,只余下华丽却脆弱的外壳。
若头藤本木的野心,如同不断增殖的菌丝,在组织的肌理深处蔓延。
他与组长山本健太残存势力之间的角力日趋白热化,流言语和零星衝突不断。
赤松组则像潜伏的猎豹,暗中调动著力量,等待著內田太郎与藤本木协议的执行时机。
与这两大极道组织內部的躁动与外部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位於港区的石川老宅。
这里,仿佛是风暴眼中那片异常诡的寧静地带。
石川隆一,这位老宅现今的主人,生活轨跡规律得宛若精密钟錶,按部就班的前往警署上班,处理公务,翻阅卷宗,偶尔与同僚进行著不痛不痒的关於治安和棒球的閒聊。
可在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之下,他很快便察觉到了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和那份如影隨形的监视。
石川隆一没有立刻採取激烈的反应,而是凭藉反跟踪的技巧,轻易的锁定了监视者的身份,並確认了对方来自藤本木的指派。
对此,他並未感到意外和动怒。
石川隆一只是心中冷笑,选择了按兵不动,装作对此一无所知,任由那些监视者骨之姐般跟在远处。
在某些时候,他甚至会刻意在监视者视线范围內,表现出一些符合刑警身份无伤大雅的行为,进一步麻痹跟踪者。
石川隆一知道,过早的清除这些眼线,只会打草惊蛇,让藤本木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
他需要这些眼线存在,以便在关键时刻,传递想让藤本木知道的信息。
在这种微妙於刀尖上维持的平静表象之下,时间来到了第三天。
夜幕降临,东京都开始披上夜的华服,霓虹灯次第亮起,將都市的喧囂与欲望渲染得光怪陆离。
石川隆一利用人群和建筑物的掩护,轻易甩掉了身后那几条脚的尾巴。
步行至几个街区外的一个预定点,一辆黑色轿车静静的停靠在路边的阴影里。
石川隆一没有丝毫停顿,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排。
车內瀰漫著真皮座椅特有的气味和若有若无的清洁剂清香。
他目光平视前方,简洁的吐出两个字。
“出发!”
“是,大师兄。”
石川勇气应声答道,声音低沉而稳定。
轿车如黑色的水流,匯入傍晚繁忙的车流之中。
目的地,世由谷区,上野组顾问,上野真央的宅邸。
车內陷入了一种默契的沉默,气氛凝重却並不压抑。
石川勇气全神贯注的驾驶著车辆,穿梭在东京错综复杂的街道网络中。
石川括永则默默检查著隨身携带的武器。
儘管根据大师兄的判断和此行的性质,发生直接武力衝突的可能性极低,但石川家的行事准则向来是料敌从宽,有备无患。
石川隆一放鬆的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闭目养神。
但他的大脑並未休息,而是在飞速运转,好似高性能的计算机,调取分析,整合著所有关於上野真央的已知信息。
上野真央,明面上的身份是上野组的顾问,已故前组长上野雄一的独生女,以及现任组长山本健太公开的情妇。
儘管这个身份的真实性与含金量,在如今山本健太自身难保的局面下,已大打折扣,甚至其真实性也值得推敲,却足以说明这个女人绝非凡品。
她並非那种依附於男性权威生存的丝,而是在父亲死后,凭藉自身的手腕和智慧,以及在组內部分老臣中的影响力,一步步巩固了自己地位的女人。
上野真央除了拥有不俗的个人財富,还有著敏锐的嗅觉,行动果决不乏狠辣。
更重要的是,她正在试图调查自己。
这不仅是一种威胁,某种程度上,也证明了对方的眼光和危险性。
今天,正是上野真央派遣其乳母百合子,与黑市情报商人中山圭约定获取关於石川隆一初步情报的日子。
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上门,是石川隆一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既是一种摊牌,也是一种施压。
让上野真央清楚,自己所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隨意窥探的普通刑警,而是拥有难以想像资源和手段的潜在合作者或敌人。
约莫一小时后。
轿车驶离了主干道的喧囂,进入了世田谷区一处较为幽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