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三十五年,八月。
石川苍太怀揣著满腹关於岸本悟二那虚偽承诺的匯报,心情沉重而纷乱。
他穿过世田谷区略显僻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栋被称为青山公寓的不起眼建筑前。
这里远离上野组传统的势力范围,外观陈旧,住户稀疏,是山本健太专门选择的藏身之所,像一颗被暂时遗忘的棋子,搁置在棋盘不起眼的角落。
石川苍太警惕的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可疑的视线后,才迅速闪身进入公寓楼內。
楼道里瀰漫著老建筑特有的霉味和灰尘气息。
来到505號房间前。
石川苍太用钥匙转动门锁。
听到开门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阿哲瞬间警惕起来,手更是已经摸向了后腰。
直到看清来人,他才缓缓放鬆下来,但眼神中的戒备並未完全散去。
石川苍太恭敬的行礼。
“阿哲大哥!”
阿哲点了点头:“事情怎么样,见到岸本组长了吗?”
石川苍太面色凝重,像是承载了千斤重担,“见到了,不过事情可能有些麻烦,还得让组长定夺!”
阿哲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这种关键问题上,只有组长山本健太才有决定权,自己问了也是白问,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组长,还在休息,你.....
话到一半。
一个洪亮却难掩沙哑的声音,从臥室內传出。
“是苍太回来了吗?进来吧!”
那声音带著一种急不可耐的催促,仿佛等待已久的囚徒终於听到了探视的铃声。
石川苍太和阿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阿哲微微頜首,示意石川苍太进去。
石川苍太深吸一口气,朝著臥室走去。
他伸手推开房门,一股浓郁令人作呕的气味迎面扑来。
屋內异常昏暗。
一扇厚厚的窗帘严密的挡住了外界可能洒下的任何一丝月辉或灯光,將房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此刻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上一盏低瓦数的檯灯,昏黄的光线努力驱散著一小片黑暗。
这团微弱的光晕死死笼罩在山本健太的身上,將其那张因失血,剧痛和长期精神紧绷而严重扭曲,消瘦的脸庞,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破碎图景,看上去格外疹人。
不过,或许是那些价格不菲却副作用强烈的特效药起了作用,相比前两天那死人般的灰败,今天他的脸颊上透出了一种不正常的病態潮红。
“组长,我回来了。”
石川苍太走到房间中央,恭敬的躬身行礼。
他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內凝滯的空气。
山本健太应声而动。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黄光线下进射出野兽般的凶光,死死钉在石川苍太脸上,好似要將其整个人看穿。
山本健太的嘴唇乾裂起皮,声音沙哑得像是粗糙的砂纸在摩擦朽木。
“岸本那边......他怎么说?”
石川苍太在心中再次默念了一遍早已打好的腹稿,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接著,他將之前在月瀨酒吧与岸本悟二会面的经过,包括对方那番慷慨激昂却细究之下空洞无物的承诺,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个人色彩的复述了一遍。
.....岸本组长表示,他一直记著组长您当年的救命之恩。他岸本悟二绝非忘恩负义之人,此情此景,犹在心间。”
“岸本组长还让您放心静养,不必过於忧心外部局势。他强调,极道的义理重於泰山,到了关键时刻,他自然知道该站在哪一边,绝不会让老朋友寒心。”
“最后,岸本组长还说,吉田组与上野组唇齿相依,如果需要吉田组发声或出力的时候,他绝无二话,必定倾力相助。”
石川苍太讲完,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背,等待著预料之中的风暴。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山本健太粗重而不规律的呼吸声,像一架破损不堪的老旧风箱,在压抑污浊的空气里艰难的拉扯著。
突然!
呢啊!
一声低沉,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咆哮,从山本健太的喉咙深处进发出来。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的,更像是一只落入陷阱骨骼尽碎,濒临绝望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哀鸣,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愤怒。
他一拳砸在身下的床榻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个剧烈的动作立时狠狠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让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