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老了,现在稍微活动活动,腰又酸又困。)
昭和三十五年,八月。
东京的夜,闷热依旧。
白日里被烈日炙烤的街道,在入夜后依旧散发著蒸腾不散的余温,混杂著居酒屋飘出的食物香气,廉价香水味和若有若无的下水道气息,构成大都会底层特有的浑浊空气。
石川苍太离开安全屋后,直接返回了老宅。
老宅依旧静默的佇立在街角,与周围逐渐现代化的建筑相比,显得格外古朴甚至有些落伍。
但对石川苍太而言,大宅却是自已在东京这片欲望与暴力漩涡中,唯一能感到安心和汲取力量的港湾。
他推开那扇熟悉的,会发出轻微咯哎声的木门。
这声音在万籟俱寂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
屋內没有开灯,唯有清冷的月光,慷慨的透过薄薄的和纸拉窗,朦朦朧朧的洒入室內,在地板的榻榻米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在这片幽暗的光影中央,一个身影盘膝而坐,好像早已与屋內的黑暗融为一体,成为了寂静的一部分。
石川隆一似乎早已料到石川苍太回来,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实则,他的內心远非表面这般古並无波。
石川隆一已经在这里等待了足足半个月。
幸好,每晚也不是白等,反正要等待金手指每日情报更新。
正是如此,让他勉强维持著这副高深莫测的姿態。
“兄长。”
石川苍太在玄关处停下,恭敬的脱下鞋子,向著黑暗中的身影深深行礼,姿態一丝不苟。
石川隆一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回来了。情况如何?”
石川苍太直起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与铺垫,直接切入主题。
这是他多年与兄长相处形成的默契。
“组长的伤势恢復速度,远低於我们最初的预期。”
“他有些等不及了,非常需要强效消炎药和营养剂,越快越好,不计代价。”
“阿哲目標太大,行动不便,容易引来注意,他把这件事交给了我。”
听到这番话,石川隆一眉头几不可察的了一下,形成一个微小的川字,但並未立刻发表任何意见。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晴平静的注视著弟弟,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在兄长这包容而冷静的注视下。
石川苍太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神经,终於得以鬆弛片刻。
他走到兄长对面的位置,学著兄长的样子盘膝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详细敘述这段日子行走於刀尖之上的经歷。
“组內的情况,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还要糟糕,复杂得多。”
“我受到山本组长的委託,以组长使者的身份,先后拜访了小田切顾问,中村若头补佐和岛由若头补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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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苍太將与这几位上野组核心干部的会面过程,对方的每一句措辞,每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每一次意味深长的话语,以及他们所代表的派系和潜在的势力倾向,都原原本本,巨细靡遗的告知石川隆一。
他努力回忆看每一个细节,不敢有丝毫遗漏。
“小田切那种老狐狸般圆滑与中立,言语间滴水不漏,始终保持著令人恼火的观望姿態,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中村那略显急躁却態度明確的拥护与支持,但其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外围区域,对於组內核心区域的掌控力实在有限,有心无力。”
“岛田显而易见,摇摆与观望,就跟墙头之草一样,隨著风向不断改变姿態,试图在各方势力间待价而沽,谋取最大利益。”
隨后,石川苍太文將自已凭藉组长使者这个特殊身份,在组內中下层成员中观察到的那些暗流涌动,那些窃窃私语,那些不易察觉的立场变化,娓娓道来。
“...:..藤本木若头手段极为强硬,拉拢了一批渴望上位,行事衝动的年轻人,许以重利,手段狠辣。”
“根据一些模糊,尚未证实的线索推断,他可能已经在私下接触大阪那边的势力,意图不明,但绝对所图非小,其野心恐怕不止於组长之位。”
“而上野真央小姐....
,石川苍太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不自觉的加重,带著明显的忌惮。
“她走的是完全不同的怀柔路线,充分利用其正统血脉和老组长嫡女的身份,不断施以小恩小惠,精准的收买中下层人心。”
“现在组里已经有一部分人,私下里不再称呼她的名字,而是称她为『慈悲的真央样』了。”
他的语气变得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