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璃没有去看陆知宴。
她强迫自己转过头，將目光落在一杯猩红的酒液里。
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身旁的傅斯予和柳执，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僵硬。
傅斯予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著看好戏的玩味。
柳执则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陆知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廊柱边。
“哟，陆大总裁，终於捨得把你家这位带出来见人了？”叶沉舟晃著酒杯，语调轻佻，眼神却在江晚秋身上打了个转。
江晚秋穿著那身香檳色的长裙，灯光下，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陆知宴没理会叶沉舟的调侃，揽著江晚秋的手臂又收紧一分，低声问：“想喝什么？”
江晚秋摇了摇头。
“秋宝！”沈星若再也忍不住，挣开叶沉舟的手，几步衝到江晚秋面前。
她抓住江晚秋另一只手，触手一片冰凉。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沈星若的语气里满是焦急。
江晚秋看著好友担忧的脸，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了一瞬，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沈星若的声音拔高了些。
江晚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带著笑意的男声插了进来。
“陆总，好久不见。”
傅斯予端著酒杯，施施然走了过来。他没有看陆知宴，目光反而落在了江晚秋身上，那眼神算不上冒犯，却带著一种肆无忌惮的打量。
陆知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將江晚秋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几乎完全挡住傅斯予的视线，才掀起眼皮，淡漠地吐出两个字：“有事？”
“没什么，”傅斯予笑了笑，举起酒杯朝他示意，“只是觉得陆总今晚的女伴很特別，想认识一下。”
“你不配。”
陆知宴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砸在喧闹的背景音里。
傅斯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叶沉舟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傅斯予很快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陆总还是这么霸道。”他说著，视线越过陆知宴的肩膀，意有所指地看向不远处的夏婉璃，“只是不知道，故人见了，会不会伤心。”
夏婉璃端著酒杯的手，差点没拿稳。
她听见了。
陆知宴顺著傅斯予的视线瞥了一眼，目光在夏婉璃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漠然地收了回来，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对傅斯予彻底失去了耐心。
“滚。”
傅斯予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旁边的柳执走了过来，恰到好处地挡在傅斯予和陆知宴中间，他朝陆知宴微微頷首，姿態温和有礼，“陆总，斯予他喝多了，您別介意。”
说完，他转向傅斯予，“斯予，我们去那边看看。”
傅斯予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跟著柳执转身离开。
一场將起的风波，就这么被柳执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没意思，这就没了。”叶沉舟撇了撇嘴。
白瑾言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你还想看什么？”
叶沉舟齜牙咧嘴地揉了揉，顿时老实了。
陆知宴牵著江晚秋，冰冷的目光扫向叶沉舟。
“你很閒？”
叶沉舟立刻举起双手，一脸无辜，“不閒不閒，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陆知宴没再理他，视线重新落回江晚秋身上，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拧得更紧。
沈星若看不下去了，直接走到江晚秋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秋宝，跟我来。”
她不给江晚秋拒绝的机会，拉著她就往宴会厅侧面的露台走去。
陆知宴下意识地想跟上去，手臂却被白瑾言拦住了。
“让她跟朋友待一会儿。”白瑾言声音平淡，“你这样，会把她闷死。”
陆知宴脚步一顿，看著江晚秋和沈星若消失在落地窗帘后的背影，最终没有追上去。
叶沉舟凑过来，小声对白瑾言说：“你胆子真大，敢拦他。”
“我现在反正是不敢了。”
白瑾言没说话，目光却投向了不远处独自站在角落里的夏婉璃。
露台上，晚风带著凉意。
沈星若脱下自己的披肩，裹在江晚秋身上。
“到底怎么了？”沈星若的语气很急，“陆知宴是不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別怕，告诉我。”
江晚秋摇了摇头，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看著楼下花园里的灯光。
“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