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確实醒了，靠坐在病床上，眼神有些茫然地望著窗外。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像是在念叨著什么。
江晚秋站了一会儿，推开了房门。
病床上的老人闻声，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江晚秋身上，那双曾经总是含著慈爱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陌生。
只停留了一瞬，便又移开了，重新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仿佛她只是一个不小心走错房间的陌生人。
江晚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小秋……又跑哪里去了……”
老人微弱的、含混不清的呢喃声，穿过安静的病房，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江晚秋最柔软的地方。
她站在门口，双脚如同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爷爷在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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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那个还是男孩子的，他的孙子，小秋。
可她现在是个女孩子。
她该怎么开口？
说，爷爷，我就是小秋。
你孙砸真变成孙女啦！
他会信吗？
一个昏迷了几个月，醒来后记忆倒退了十几年的老人，能接受自己的孙子突然变成了一个孙女吗？
护士的话还在耳边迴响，不要刺激他。
江晚秋死死咬住下唇。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她压下喉间的哽咽，迈著僵硬的步子，慢慢走到病床边。
“爷爷。”
她试探著，用自己如今清亮的女声，轻轻唤了一声。
江远山躺在床上，花白的头髮，面容清瘦，但气色看著还不错。
他好奇地打量著江晚秋，眼神清澈又陌生，带著一丝老人对晚辈的慈爱和关怀。
“小姑娘怎么了？”
江晚秋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一滴，两滴，滚烫地落在手背上。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江远山挣扎著想坐起来，被身上连接的管线绊住，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江晚秋猛地回神，快步上前扶住他，“爷爷，您別动。”
“小姑娘好好的哭什么。”江远山看见江晚秋眼角有泪。
江晚秋胡乱擦掉眼泪，“没有。”
“你是……谁家的孩子？”
江晚秋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每天思念的爷爷就在眼前，而爷爷却不认识自己了。
江晚秋眼睛通红，眼泪根本止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江远山见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突然哭了，也有些手足无措。
“別哭，別哭啊孩子。”
江晚秋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胡乱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
可根本止不住。
“我……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江远山固执地看著她，“你告诉爷爷，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孩子？”
“我……”她张了张嘴。
江远山看著眼前这个漂亮小姑娘，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想，这么好的孩子，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江晚秋发现眼泪根本止不住后，猛地转过身，背对著病床，不想让爷爷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她死死地捂住嘴，不让呜咽声泄露出来。
身后传来老人担忧的声音，“孩子，你別怕，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爷爷，爷爷给你做主。”
这一声爷爷，让江晚秋的防线彻底崩溃。
她背对著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
江远山看她哭得更凶了，就想要下床。
“別动！”江晚秋听到声音，嚇得立刻转过身，衝过去按住他的手臂，“爷爷，您別动，我没事。”
她脸上掛著泪，眼睛又红又肿，声音却努力地想要装出平静。
“你这孩子……”江远山嘆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江晚秋找了一个藉口，离开了病房。
“爷爷，我突然有点事，晚点再来看你。”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老人的反应，几乎是逃一般地衝出了病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让她心碎的世界。
江晚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顺著墙面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蹲在地上。
她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