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麻烦。
一个无权无势的临时工,和一个能让他们关门的陆氏总裁,该怎么选,他们清楚得很。
“那个介绍人何先生呢?”
“查了,叫何勇,一个不入流的小中介,专门给这些娱乐场所介绍临时工。我已经让人去找他了。但这种人,流动性很大,不一定能立刻找到。”
线索,就这么断了。
陆知宴一拳砸在冰冷的盥洗台上,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他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找不到人说。
他想起那双眼睛,清澈,乾净,像未经污染的山泉。
他都对这双眼睛的主人做了什么?
“陆总,”李哲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找到他之后,您打算……”
打算什么?
用钱补偿?这只会是二次羞辱。
道歉?他犯下的错,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有什么用。
陆知宴第一次发现,他引以为傲的权力和金钱,在真正的愧疚面前,是如此苍白无力。
“先找到人再说。”他掛断了电话,疲惫地靠在墙上。
他必须找到江晚秋。
不为別的,只为亲口对他说一句道歉。然后,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
哪怕是要他去自首。
陆知宴穿上浴袍,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晨光已经驱散了夜色,整座b城在他的脚下甦醒。
可他的世界,却因为昨夜的荒唐,陷入了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
江晚秋。
他一遍遍默念著这个名字,试图在模糊的记忆里,勾勒出那个人的完整模样。
可越是回想,那张脸就越是模糊,最后只剩下一双写满了惊恐和倔强的眼睛,死死地烙在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