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彻底沉沦於地狱时,身上男人的动作却猛地一滯。
那股禁錮著他的、带著毁灭性力量的身体,忽然就软了下来。
陆知宴沉重的身躯整个压在了他身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像一头耗尽了所有力气、终於倒下的野兽。
“婉璃……別走……”
一声带著浓重鼻音的囈语之后,便是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著了?
江晚秋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这个男人只是短暂的休眠,隨时会再次化身为恶魔。
一分钟,两分钟……
除了沉稳的呼吸,再无其他动静。
巨大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得救了。
他立刻开始尝试挣脱。可陆知宴即便是在睡梦中,手臂也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抱著他,纹丝不动。
江晚秋试著推了推,男人只是不满地哼了一声,抱得更紧了。
这下彻底完蛋。
他不敢再有大动作,只能像个被捕获的猎物,被迫与狩猎者同眠。屈辱、愤怒、噁心……种种情绪交织,最后都抵不过彻夜未眠的疲惫和刚刚经歷过的巨大惊嚇。
不知过了多久,江晚秋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再次睁开眼,是被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刺醒的。
天亮了。
身边的男人还在沉睡,英俊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安然而无害,完全看不出昨夜的疯狂。
江晚秋的心臟猛地一缩,昨晚那恐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一刻也不敢多待,必须马上离开!
他屏住呼吸,开始新一轮的逃脱计划。
陆知宴的手臂横在他的腰上,力气大得惊人。江晚秋尝试著一点点將自己的身体往外挪,动作轻得像一只偷奶酪的老鼠。
每挪动一寸,他都紧张得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终於,在耗费了將近十分钟后,他像一条泥鰍,总算从那铁臂的禁錮中滑了出来。
他光著脚,躡手躡脚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床头柜上没有他的东西,他四下张望,在凌乱的沙发旁看到了自己那只已经摔得不成样子的手机。
屏幕裂成了蛛网,但好歹还能亮。
他按亮屏幕,时间显示:五点整。
很好,时间还早。
他捡起手机揣进兜里,又看到自己那件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服务生制服。马甲的扣子全崩了,衬衫也敞开著,衣不蔽体。
他皱著眉,伸手想把衬衫的衣襟拉拢。
可就在他的手触碰到胸口时,动作猛地一顿。
不对劲。
手下的触感……不对。
他的胸膛一向是平坦而清瘦的,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单薄。可现在,指尖传来的却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
江晚秋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
透过被撕开的衬衫缝隙,他看到了……看到了他自己胸前,竟然有了两团微微隆起的、白皙的弧度。
这是什么?!
幻觉?一定是被嚇出幻觉了!
江晚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梦!
他不敢置信地再次伸出手,颤抖著,覆上那陌生的柔软。
那真实不虚的触感,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怎么会这样?
一个更让他惊恐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颤抖著,像是要去做一件无比恐怖的事情,哆哆嗦嗦地解开裤子的纽扣,飞快地往里瞥了一眼。
……
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没了。
他作为男人二十年来最熟悉的身体部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是完全陌生的女性构造。
我……变成了女的?!
这个认知让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扶著墙,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昨天晚上,他还是个虽然穷困但身体健康的男人。就因为被一个醉鬼错认,不仅差点失身,现在连性別都变了?
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倒霉运!买彩票都中不了这么大的“奖”吧!
荒谬,滑稽,以及无边无际的恐惧,將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不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