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皮革撕裂声响起。
具尸体的整张人皮,连同毛发,竟自行从血肉上剥离、脱落!仿佛褪下一层黏腻的外套。
伴有阴云滚滚,魔形游动,只是一抖,几具上好的皮傀兀自浮现。
下一刻,皮傀发出无声的尖啸,朝著年轻道士猛扑过去!
「你来真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年轻人没料到只是奉师门之命,一次寻常撒钱,将灾劫霉运转移给他人————
怎么就遇到一个疯婆子?!
看模样,似乎还是伏穰圣教的?
他反应不慢,腰间一抹,一张黄符已然在手,口中急诵:「炎阳护身,邪祟退散!」
「轰!」
符箓燃起一团炽热的橘红色火焰,将他周身护住。
皮傀魔影撞在火焰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冒起带著恶臭的黑烟,攻势为之一缓。
但火焰也在迅速黯淡。
这些魔影皮傀承载著死者临死前的极端痛苦和怨恨,丝毫不逊色紫河车、百婴坛等阴毒法术,并非普通低阶辟邪符能轻易抵挡。
年轻人又惊又怒,一边不断拍出符箓,或激发掌心雷之类的低阶术法,一边试图拉开距离,口中喝道,「道友且住!贫道并无恶意!这剪刀我不要了!」
「不要了?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你当我是什么?!你果然不是好东西!」
五斗圣女状若疯魔,根本不听。
勉强催动那几道皮傀魔影死死缠住道士,自己则握紧那把锈迹斑斑的剪刀,身法飘忽,如同鬼魅般贴近。
觑准一个破绽,朝著道士后心便刺!
道士堪堪躲开要害,肩头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迸溅。
他痛呼一声,眼中也露出凶光:「疯婆子!真当道爷怕你不成!」
他不再留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一枚铜钱法器上,铜钱顿时金光大放,朝著最近的一道皮傀魔影打去!
「噗!」
金光过处,那皮傀魔影如同被烈阳照射的雪人,迅速消融瓦解,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但五斗圣女也趁此机会,贴得更近。
她似乎完全放弃了防御,眼中只有疯狂和恨意,任由道士一道掌心雷擦过她的肋下,烧焦一片皮肉,手中剪刀却带著一股同归于尽的狠戾,再次递出!
这一次,道士没能完全躲开。
「呃啊——!」
剪刀深深扎进了他的侧腹,直至没柄。
道士的动作瞬间僵硬,眼中的凶光迅速被剧痛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低头看著没入身体的锈剪刀,又抬头看著近在咫尺、面目狰狞的五斗圣女,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五斗圣女手腕一拧,狠狠一搅!
道士的瞳孔猛地扩散,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院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五斗圣女粗重而断续的喘息声,以及皮傀魔影失去操控后,缓缓化作黑水渗入地面的「滋滋」声。
她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地上道士尚未死透、仍在微微抽搐的身体,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新鲜血液的双手和那把插在对方腹部的剪刀。
忽然,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猛地扑上去,一把拔出剪刀!
「叫你看不起我!叫你看不起我!凭什么看不起我?你为什么看不起我?!」
「你还在这装死,是不是想等我放松时迷晕了,又侮辱我清白的身子?」
她嘶哑地吼叫著,声音中充满了癫狂的委屈和暴怒。
剪刀高高举起,狠狠扎落!
溅起一捧温热的血,有几滴落在她扭曲的脸上。
「说话!你说话啊!」
举起,扎落!
举起,扎落!
她仿佛不知疲倦,完全沉浸其中。
剪刀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皮肉被反复穿刺的闷响,血液汩汩流淌的细微声音————
交织成一片。
月光冷冷地照著她起伏的背影和那具早已停止抽搐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
年轻人的尸体,已经体无完肤,几乎成了一摊辨不清形状的烂肉。
五斗圣女眼中的疯狂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
她看了看眼前的尸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迹斑斑的双手和那把刃口都有些卷曲、崩口的锈剪刀。
她伸出手,毫不避讳地在那一团血肉模糊中摸索著,很快就扯出一个用料明显比她之前那个好上不少的储物袋。
稍一晃动,传出叮当悦耳的轻响。
果然有百枚符钱。
见此,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