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大日金丹】,既是一轮巨型法器,更是一种奇观。
暗合法脉,有清明大显,兼普度天下之妙,可镇压干宁国运。
凡此法脉修士,单论修行之速,更会顺畅无比。
而李慕言便是参与打造【大日金丹】的某位真君之后。
只是由于打造此等奇观,过于损耗本源,哪怕是这位【金丹】真君,在百年后也陨落转世而去。
于是,李慕言这一脉的地位便有些尴尬起来,虽能仰仗先祖福泽,但毕竟干宁国国土狭隘、资源贫瘠,论待遇自然是一落千丈。
此次,他便是主动请缨,替干宁出使圣朝,希望能为逐渐没落的李家寻觅一线崛起之机。
而今天白日里,他刚「处置」了几个不长眼、想躲入干宁公馆避祸的本地邪修。
对方献上的贿赂他嫌少,不仅狮子大开口索要巨资,更将人肆意折辱了一番,斥之为「蛮夷陋修」,最终仍将人赶走,任其自生自灭。
此事在他口中,成了酒后的谈资与炫耀的资本。
「这长白圣朝,也就景致尚可,其余诸般,不过尔尔。
连这些土鸡瓦狗般的邪修,也敢来玷污我干宁使馆清净?」
李慕言嗤笑,旁边几个同门也纷纷附和。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运河两侧芦苇荡中,十余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踏水无痕,直扑官船!
「天杀干宁贼寇,拿芙蓉膏火此等祸国殃民之物,荼毒我圣朝百姓————该斩!」
一道惊天暴喝声传来。
为首一人,黑袍猎猎,面上覆著狰狞的鬼面,气息爆发,赫然是咽噜会的红五爷!
「敌袭——!」
船上护卫惊觉,示警声刚起,红五爷已然出手!
一道赤黑交织的磅礴气血,如毒龙出洞,直取船上修为最高的李慕言!
李慕言虽是【采】中期修为,但红五爷乃【新武巨擘】,论实力,却是介于【采】与【玄光】境界之间。
所以,李慕言仓促迎战,直接被那赤黑气血中蕴含的霸道力量击溃。
他好似直面手持天鼓的神人,满耳隆隆发响,目光所视之处,皆是有一团煌煌灼光在滚动。
他的护身宝光迅速黯淡,噗地一声,血洒长空,胸前被洞穿一个焦黑孔洞,重伤坠落!
好在这时,一面金光铜锣从他眉心之中飞出,炳如日星,光芒一扫,随著滋滋滋刺耳声响,终究是将这磅礴气血消弭。
且带著李慕言化作一道清光,以【玄光】修士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遁逃而去。
「竟有此等保命之物?」
红五爷眉头一挑,也不前去追杀。
他身形如电,气血横扫,另外几名反应稍慢的干宁采弟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气血绞碎,血肉横飞!
一盏茶的功夫后。
整艘铜船,好似停摆一般,彻底陷入死寂之中。
随著一声尖利唿哨,所有黑影随著红五爷一道,投入漆黑的水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船狼藉、斑驳血迹与浓烈的血腥味。
寅时三刻,大运河最宽阔的哑子湾段,雾还没有散尽。
有船和尸体从上游漂下来。
起初,岸上早起拾粪的老汉只当是艘赶夜路的货船,懒洋洋泊在河心水缓处。
可随著天光一分一分亮起来,雾薄了些,那船的轮廓便清晰得瘆人。
太静了,静得不像条活船。
没有橹声,没有人语,连惯常绕著船舷讨食的江鸥都躲得远远的,只在极高极远的天空盘旋,发出断续的、不安的鸣叫。
一面不似长白圣朝风格的旗帜,歪歪斜斜的插在船头,依稀能看到什么干,宁」二字。
风终于吹过来一些,带来了气味。
不是河水的土腥,也不是水草的清新,而是一种甜腻的铁锈味。
混杂著某种内脏破裂后特有的温吞腥气,再被江水泡发了,沉沉地压在河面上,钻进人的鼻孔,粘在喉咙里,让人忍不住干呕。
终于有胆大的渔夫驾著小船板靠近了些。
他看见了甲板。
甲板上并非空无一人。
横七竖八,尽是影影绰绰的尸体。
有的趴著,有的仰著,有的蜷缩在桅杆下。
有的半个身子耷拉在船舷外,随著船的晃动,手臂或腿脚一下一下,无意识地轻磕著木头,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嗒、嗒」声。
这下,船夫终于彻底认清这艘船的来历了。
竟是前不久,来自干宁国的使团船只!
「完了,出大事了!」
当日,一则重磅消息,便如惊涛骇浪般回荡在武清县,乃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