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乡评清誉日彰:今年水患捐谷百二十石,修葺义渡;近年无讼事牵连————」
章老爷子垂下的脑袋,一点一滴抬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向陈顺安。
「今日准章氏全脉子孙,复归张姓,载入总谱,年关时于宗祠行归宗告祖礼————其余票号、缎庄经营,一律照旧。」
章老爷子呆呆的坐在原地,峰回路转的惊喜,好似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有些失神眩晕,只是本能的拱手道,「多,多谢陈稽查,章某以章庄家主的身份————」
「老爷子,从今日起你便卸甲归田吧。」
陈顺安瞥了章老爷子一眼。
章老爷子沉默了下,疲惫的闭上眼后,缓缓点头,「此事自然,老朽,这就将家主之位,传位给你,还望陈稽查日后善待————」
「我对你这家主之位可不感兴趣,不过嘛,我倒是觉得章庄家主之位,有一年轻人,极为合适。」
区区章庄家主之位,自然不入陈顺安法眼,他也无心操持这些凡俗琐事。
「年轻人?谁?」
章老爷子有些诧异。
陈顺安嘴角上扬,轻轻一笑道,「章一勺!」
阳光透窗而入,蒸起湿漉漉的清寒雾气。
窗外簌簌的鹅毛大雪已转作盐粒般细碎。
在将新家主的任命、年关课考圆满通过等事物,统统安排下去后。
章老爷子望著自己钟爱的墨宝、字画、孤本已被搬空的书房,脸上惆怅未消。
新家主上任,他这老家主自然便该挪窝,将这些雕梁画栋,莺满建章的主厅、书房,统统让出来。
自己则搬去章庄后宅,颐养天年,含饴弄孙了。
徐鸿立于章老爷子身后,目光复杂的看著面前,这身影变得有些佝偻,暮气沉沉的老者。
「你有问过那位陈稽查,为何偏偏选择章一勺么?是跟他爹一样,具备修仙资质,还是才情甚高,反应机敏,可堪大用?」
直到这时,章老爷子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章庄,对这位被钦定」的继承者,自然十分上心。
徐鸿闻言,似乎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都不是。」
「哦?那是为什么?」
章老爷子转过身来,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徐鸿沉默了下,道,」陈稽查说————章一勺做的虾酱很好吃。」
「他想经常吃。」
「——啊?」章老爷子张大了嘴,神色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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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珠池的宝贝,你竟藏在此处?」
东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云层好似被点燃,露出一片片镶著熔金般的亮纹。
陈顺安驾驭一道清光往地面坠去,最终落入一座靠近官道的建筑群后,茅坑的位置。
这是一处供往来行人暂时歇脚的驿站,算是半官方半民间机构,既为通报公文的快马,准备粮草,也卖些简单的吃食。
所以哪怕现在大雪封山,这驿站每日倒是还有不少旅人在此借宿。
那自然,驿站后的茅坑臭气熏天,汤汤水水都夯实了。
此刻陈顺安一脸嫌弃地看向章升,道,」你还真是个人才,竟能想到这等法子。」
骊珠池的一众宝贝一分为二,孟师那边有一半,而章升这里也有一半。
为免携重宝过市,章升便将宝贝封存于特制石盒中,又将其丢入粪坑底部,借助这人食五谷杂粮后留下的污浊晦气,遮蔽宝光。
那石盒是用一种唤作封灵石」的材料所做,对外来的法力灵有消磨之效,便是【采】初期的修士,想用法力摄之,也是滑不溜手,难以抓住。
再加之那石盒质地沉重,凡俗之辈绝难将其打捞。
诸般种种原因的叠加之下,哪怕孟师两人发现剩下宝物皆在此处,也只能亲自动手下坑捞取。
伤害性不大,侮辱极强。
「陈稽查稍待,我去去就来。」
章升神色坦然,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衣物,竟颇有一番唾面自干的豁达气度,快速跳入粪坑,将底部石盒捞起。
又取来清水,将自己和石盒擦洗干净,这才朝陈顺安走来。
陈顺安先是检查了一番骊珠池的宝贝。
共有一大一小两个储物袋和一只长盒。
大点的储物袋中,装著百十条异种蛇类,此刻随著稍稍打开的袋口,顿时传出嘶嘶蛇鸣的声音。
小点的袋子里面则装著骊珠池中一些伴生的灵物,诸如黄铁、赤银及一些阴煞之物。
至于那口长盒,便用特制的符宝,盛装著那道八阶上品的【湛青骊母精】。
此形如一头漆黑大蟒,时而鳞甲环环相扣,择人而噬,时而又化作一团深沉黑雾,在符宝里游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