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现在只是水窝子掌柜的身份,查封白山人后,染指对方家產,是一条不能冒犯的红线。
可若是,他也披上一件圣朝官衣呢?
也打入敌营內部呢?
“五河河务,司农孕苗,培育水中宝植百灵……唔,这似乎是个法子。管河道员,可也是官吶……”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在他心里疯长,让他忍不住心动。
今晚连续抄家。
而天刚亮,泛起鱼肚白,一眾凶神恶煞的水三儿们又哗啦啦齐齐散去。
遍地整洁,连碎砖乱瓦都未留下。
似乎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陈顺安颇有分寸感。
晚上打家劫捨去抄家,白日里推车送水来赚钱。
如此才能免於惊扰百姓,与民为安。
他陈顺安如此,便是在为赵东家办事,为武清百姓办好事,为圣朝办大事!
……
看著不远处,走路深一脚浅一脚,恐怕连屁股缝里都夹著银票的刘刀疤,陈顺安没好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笑骂道,
“注意分寸,不该拿的別拿,更別多拿!”
刘刀疤揉了揉腚,丝毫不怒,反而嬉皮笑脸道,
“老陈你放心,兄弟们门清,我都仔细吩咐过,绝不给你惹事!”
附近的一眾水三儿也围了过来,个个脸色潮红,神情激动,看向陈顺安的眼神里带著几分討好与敬畏。
陈顺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然后,刘刀疤看向林守拙、鳩禪慧两人。
他搓了搓手,脚步挪了挪,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好奇问道:“两位,你们拿了多少?”
鳩禪慧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號,道:“分文未取。”
林守拙也摇了摇头道:“我也是。”
“啊?”
刘刀疤疑惑的目光,看向陈顺安。
陈顺安:“我也没拿。”
“啊?!”
刘刀疤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有些不明白。
如此中饱私囊的机会,咋就不拿?
那可是白,亮晶晶的金银啊!
而刘刀疤却不知道。
衝锋陷阵的兵,在凯旋之后可以打打秋风。
但调兵施號的將,反而要恪守军纪。
不能贪,更不敢贪。
上面人可盯著呢。
至於奖赏,事后自然会按功行赏。
这才是大头。
刘刀疤毕竟实力不够,层次不高,悟不得这些道理。
刘刀疤等人纷纷离去,各自回井上值。
而陈顺安三人,则很快到了赵光熙府邸。
还未穿过院子,陈顺安几人便清晰听得从书房方向,传来剧烈的爭吵声。
像极了饿狼爭抢猎物时的嘶吼,隔著几重院落都能听得真切。
“县外的铜山矿场,必须归还官府!”这声音带著几分强硬,不容置喙。
紧接著,另一道虽然平淡,但不甘示弱的声音响起。
“那几个渔庄,百亩水田,我务关营要了。”
“既如此,那小清河码头、十来家水铺便归我赵某所有。”
“赵光熙,光徽钱庄可已经让给你了,別得寸进尺,棺材板里伸手死要钱!这些商铺码头,自然该归我两江武备讲武堂!!”
一道怒喝骤然拔高。
陈顺安忙著抄光徽钱庄和苏克哈赤府邸。
而刘青衣、路靖、赵光熙、邱辰四人也没閒著,也在瓜分利益。
事实上,他们已经带头抄了批了。
比如赵光徽的府邸,被刘青衣抢先一步,统统充公。
而赵光徽在外添置的一些大宅、府邸,也被路靖、邱辰两人瓜分了去。
赵光熙的实力在四人中,稍逊一筹。
跑得最慢。
好在陈顺安简在帝心,早有准备。
提前就让刘刀疤把油水只逊於赵光徽府邸的光徽钱庄包抄了。
刘青衣几人见状,除了感慨一句赵光熙此子真有先见之明,居然未雨绸繆布置人手外,也不欲再生事端,转而吞併其余利益去了。
书房里。
刘青衣、路靖、赵光熙、邱辰四人爭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
什么真意高手的威严,什么把总、领办的自尊,都是假的。
实打实的利益,才是最真的。
到了最后,只剩下赵光熙、路靖两人还在僵持。
两人双目赤红,怒火几乎要从眼里喷出来,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气血翻涌,颇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相向的趋势。
赵光熙、路靖两人本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