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宽敞的佐敦道此刻仿佛变成了绞肉机，鲜血染红了柏油路面。
林怀乐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人马在最初的猛攻后，迅速被对方的人海战术吞没。阿杰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名心腹惨叫倒地。
更让人绝望的是，无数巷子口，更多挥舞著棍棒砍刀的打手像蝗虫一样涌了出来。
“乐哥！人太多了！顶不住了！”身边的阿辉浑身是血，胳膊上还掛著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声嘶力竭地喊道。
林怀乐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苍凉，大d嫂这次是倾巢而出，铁了心要將他生吞活剥给大d报仇！
再打下去，就是全军覆没。
“留得青山在……”林怀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断，他猛地推开面前的一个小弟，手中的黑星打空了最后一颗子弹，逼退了侧翼的一波攻势。
“撤！”
林怀乐当机立断，不再恋战。他利用剩下的小弟组成的肉盾，身形一矮，带著阿辉等几名亲信，借著混乱的人群掩护，如同狡猾的狐狸一般，一头扎进了旁边错综复杂的旧楼暗巷之中。
大d嫂打开车门，在阿杰的护卫下，杀开一条血路，不疾不徐跟著林怀乐。
林怀乐捂著被砍伤的手臂，跌跌撞撞地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梭。
他的西装被撕成了布条，几十个死忠兄弟已经倒在了外面，现在只剩下他一个。
“嗒、嗒、嗒。”
身后，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那是大d嫂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时不时，一道寒光会从阴影中毫无徵兆地窜出。
那是阿杰。
他如同猫戏老鼠般，並不急著致命，而是在林怀乐的背上、腿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是大d嫂的命令——要让他慢慢流干血，体验当年大d死时的那种绝望。
“呼……呼……”
林怀乐肺部像著了火，终於，面前出现了一堵高墙。
死胡同。
他背靠著冰冷的湿墙，大口喘息，绝望地看著堵在巷口的那把黑伞。
阿茹撑著伞，优雅地走到他面前五米处站定，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却掩盖不住她眼中的快意。
“乐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阿茹的声音穿透雨幕，带著彻骨的寒意，“大d死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会有报应？”
林怀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成王败寇，你说什么都可以。”
他盯著阿茹，眼中满是不甘，“但是你真的以为，你跟著苏晨就贏定了？他不过是在利用你！”
“利用？”
阿茹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掏出一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林怀乐的眉心。
“哪怕是被利用，我也心甘情愿。只要能送你下地狱。”
她手指扣上扳机，眼中杀机毕露。
“去死吧。”
就在这一瞬间。
吱嘎——！！！
巷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剎车声，紧接著，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机械撞击声。
噠噠噠噠噠！
火舌在雨夜中喷吐，站在外围警戒的几十名小弟，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了下去。
“有埋伏！”
阿杰脸色大变，瞳孔骤缩成针尖。
那种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本能地放弃了补刀，反身猛地扑向阿茹，將她按倒在一旁。
砰砰砰！
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几十辆大型旅游大巴车，像海面上的幽灵船，无声无息地停满了整个街区路口。
车门像巨兽的嘴巴一样打开。
无数穿著黑色西装、神色冷峻的壮汉，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车上涌了下来。
他们没有那种市井混混的喧譁，只有令人窒息的纪律性。
手里拿的也不是生锈的西瓜刀，而是清一色的精工武士刀、特製锰钢甩棍，甚至前排的人手里端著微型衝锋鎗！
“三联帮雷復轰，前来拜会港岛同道！”
紧接著，是一个操著生硬粤语的狂笑声。
“山口组草芥雄，过来接手地盘！”
密密麻麻的黑西装出现在了夜晚的街头。
阿杰知道必须撤离了，一脚踢飞一个垃圾桶，密集的子弹打在上面，他抱著大d嫂撞开一个厨房后门，躲过枪击。
这根本不是什么帮派火拼。
这是一场战爭。
是一场蓄谋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