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琴的回答乾脆利落，清秀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脸上是技术人员遇到无法破解的难题时特有的懊恼。
这是苏晨第一次从李香琴口中听到“不行”两个字。
许曾平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著桌上那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金属薄片，仿佛在看一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那……那怎么办？我们岂不是完全暴露了？”
“慌什么。”
苏晨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他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拿起那个微型追踪器，放在指尖饶有兴致地把玩著。
“科技这玩意儿，有时候太先进了也不好，容易让人產生依赖，忘了最原始的办法。”
他看向李香琴：“这个小东西，总得发射信號吧？能不能捕捉到它特有的波段？”
李香琴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明白了苏晨的意思。
“可以！虽然无法反向追踪定位，但只要在一定范围內，我们的设备就能像收音机一样，接收到它发出的特定频率！信號越强，就说明我们离信號源越近！”
“这就够了。”苏晨打了个响指，“跟玩捉迷藏一样，听声辩位嘛。”
他扭头对许曾平笑了笑：“许老板，你们安心在酒店休息，准备明天的签约。我们出去遛个弯，活动活动筋骨。”
许曾平看著苏晨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个年轻人的节奏，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总能创造奇蹟的节奏。
夜色下的尼古拉耶夫，显得陈旧而萧索。
王建军开著那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
车厢里，李香琴全神贯注地盯著一台连接著天线的仪器，屏幕上一条绿色的波形线，正轻微地起伏著。
苏晨则翘著二郎腿，闭目养神，仿佛真的只是出来兜风。
“这种精密的玩意儿，为了隱蔽，发射功率肯定不会太大。”苏晨连眼睛都没睁开，慢悠悠地分析著，“按照好莱坞电影里的套路，他们的技术支援小组，八成就在方圆一两公里內。”
货车在船厂酒店周围的街区，一圈一圈地绕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的波形线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
“晨哥，会不会是我们的方向错了？”李香琴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別急，再往那边开开，那些旧居民区。”苏晨指了指远处一片漆黑的赫鲁雪夫楼群。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特工们总喜欢把藏身处，选在最不起眼，人流最混杂的居民区。
货车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两旁是斑驳破败的五层公寓楼。
就在车子驶过一个拐角时，仪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屏幕上那条平缓的波形线，猛地向上拉起一个陡峭的峰值！
“找到了！”李香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兴奋。
王建军立刻將车停在阴影里，熄了火。
三人透过车窗的缝隙，朝信號最强的方向望去。
在巷子的尽头，静静地停著一辆巨大的白色货柜车。
那辆车停放的位置非常刁钻，正好处於几个路灯的照明死角，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八九不离十了。”苏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恰好，一个身材臃肿，穿著褪色警服的小毛警察，正无精打采地在街上巡逻。
苏晨迎了上去，脸上掛著游客般和善的笑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百元美钞，不著痕跡地塞进了警察的手里。
“警官，晚上好。那辆车停在那里，好像有点碍事。”
警察捏了捏手里的美钞，那厚实的质感让他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百美元！
在这个国家货幣贬值得不如废纸的年代，这笔钱足够他一家人一个多月吃穿不愁，还能顿顿喝上好伏特加。
“碍事！当然碍事！这是消防通道，必须马上开走！”警察的態度立刻变得义正言辞，他挺起啤酒肚，一脸严肃地朝著货柜车走去。
苏晨则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巷子另一头的路口，压低了头上的鸭舌帽，像个等人的路人，靠在了墙边。
“咚！咚！咚！”
警察用警棍，使劲地敲打著货柜车的车厢。
“出来！谁的车！马上开走！不然我就叫拖车了！”
车厢里，正在全神贯注监控著追踪信號的本吉·邓恩，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嚇得魂飞魄散。
他透过隱蔽的摄像头，看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