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怕死，而是怕那种连自己的意志都无法掌控的未知。
“我说！我说！我是中情局的！別再注射了！”他语无伦次地尖叫著。
苏晨抬了抬手，李香琴停下了动作。
但那支针，依然没有离开他的脖子。
“中情局，高级探员，杰克逊。”杰克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里满是崩溃和恐惧，“我们……我们的任务是阻止你们购买『瓦良格』號。”
“怎么阻止？”苏晨的声音依旧平淡。
“第一方案，是让『斯特林海事』公司参与竞標，无限抬价，拖延时间，迫使土国方面以『航母通过海峡存在安全风险』为由，拒绝放行。”
杰克逊的话，印证了苏晨之前的猜测。
许曾平和他身后的几个专家，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艰难的商业谈判，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踏入了別国情报机构精心布置的陷阱。
“如果竞標失败呢？”苏晨继续问。
杰克逊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脖子上的针尖，还是说了出来：“第二方案……如果你们成功买下了船体，我们会在拖船经过公海时，想办法潜入，用特种炸药，彻底摧毁它的动力系统和船舵，让它变成一堆无法移动的废铁。”
“好狠的招数。”苏晨点点头，似乎是在讚许。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地上的杰克逊，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你们的计划不错，可惜，你们遇到的是我。”
他转身看向王建军：“建军，把这两位『贵客』带到地下室，好好『招待』。记住，別让他们死了，也別让他们太舒服了。”
王建军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像拖死狗一样，一手一个，將杰克逊和他那个被卸掉关节的同伴拖向了地下室。
別墅大厅里，只剩下苏晨的人，和许曾平那个备受惊嚇的团队。
那几个专家学者，看著地上的四具尸体和满地的血污，一个个面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许曾平深吸一口气，他走到苏晨面前，神情无比复杂。
“苏先生，这次……多亏了你。”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宋鞍为什么会派这个年轻人过来。
他们这些在体制內循规蹈矩的人，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根本无法想像在国际博弈的阴暗面，斗爭是何等的残酷和血腥。
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在今晚发生的这一切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许老板客气了。”苏晨摆了摆手，“说好了的，你们负责动嘴，我们负责动手。现在，只是刚开始的热身运动而已。”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墨一样的夜色。
“敌人已经出招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
许曾平精神一振：“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嘛，很简单。”苏晨回过头，冲他神秘一笑，“他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他走到地下室门口，对著里面喊了一声：“建军，看紧一点，千万別让我们的朋友跑了。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大家忙了一晚上，也都累了，稍微鬆懈一点，打个盹什么的，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王建军的身影出现在地下室门口，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著苏晨，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明白。”
许曾平愣住了。
他看著苏晨脸上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一个荒唐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他想故意放跑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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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
阴冷，潮湿，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杰克逊被反绑在一把铁椅子上，他那个叫汤姆的同伴，则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旁边的地上，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王建军和天养生，像两尊门神，一言不发地守在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恐惧和绝望，像潮水一样，不断衝击著杰克逊的神经。
他知道，自己完了。
落到这种人的手里，最好的下场，也是被榨乾所有情报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他心如死灰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守在门口的两个人，似乎有些疲惫。
那个叫王建军的，靠在墙上，闭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而另一个叫天养生的，则是在低头擦拭著他那把还在滴血的军刀，注意力似乎完全没在他们身上。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在杰克逊的脑海里瞬间燃起。
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