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离开丰收城前,去了一趟洛林家族的墓地。
公爵再度因刺杀身亡,令整座城堡陷入混乱。
就连和蔼明理的纹章师师傅,也对亚伦致以歉意,无法安排人员隨从。
据说洛林家的继承遇到了状况,不过亚伦没有多问。
布莉安娜·洛林小姐的墓碑,如几十年前那般,坐在此地。
墓碑前乾净整洁,定然有人定期打扫。
亚伦献上一朵路上隨手採摘的花,追忆了半分钟,准备离去。
而在布莉安娜小姐的墓碑之后,还有几座新墓,是亚伦转身前无意间瞥到的。
望著那些墓碑上铭刻的文字,亚伦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布莉安娜小姐,这就是你的诅咒吗,你还是真是狡猾————”
不断下沉中,寒冷愈发剧烈。
水从白色过渡成蓝色,进而又变成彻底的黑暗。
只有水母的粉色光芒,以及畸形鮟鱼挑起的贪婪黄灯。
可若继续下沉,寒意逐渐褪去,温度逐渐回升。
水体的顏色,也成了迷幻的冰青色。
无数的气泡从深不见底的深处浮起,有些大到能够托起一块巨石。
回音瀰漫。
自有活物棲息。
巨大如同怪物的海底族类,正在休憩。
然而,它们身负枷锁,只不过是奴隶。
统御他们的,是长满珊瑚,身上满是符文的蓝紫色的人形生物。
他们身形千万,却只有一个意志。
那是族类的意志,是海洋的意志。
牠们眼神凶恶,贪婪地仰望上升。
蠢蠢欲动,却迟迟未动。
似在等待一个契机。
海底的一切,都臣服於意志之下。
唯有一种除外。
那是最纯洁而美丽的存在。
丝绸面纱是最好妻子。
她坚强而固执,能不畏丈夫的威胁,守住家庭的底线。
——
假使里奥也打算结婚,他打算要一个这样的妻子。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旺夫相。
船只在几天前离港,此刻已经深入大洋。
原本她该径直向西,前往新大陆接手一整年的香料。
当然,里奥也得提供回报——一整船的武器。
其实马汉的机械枪是更优的武器,但里奥想將之占为己有。
分享对商人来说,不是好品德。
可是,这些都得暂时放缓。
里奥在海图桌上,盯著那张发黄的纸张。
上面標明了一个坐標。
落羽岛。
世界的南端。
“前线大捷,安妮,”
琼纳斯最近迷上了香料酒,现在隨时都要喝上一两口,”对此,你怎么看?”
“对辛克莱尔家族来说,无疑一雪前耻,”卡洛琳回答,“毕竟王室曾败於洛林之手,而且————”
而且,长王女手下的將领,立下赫赫战功,在军中確立威信。
对卡洛琳来说,这是不利的局面。
届时她再替那些有功之臣申请嘉奖,立时就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就此一呼百应,也犹未可知。
昏睡王躺在床上,这种请求很难遇到太大阻力。
其他的势力也不敢阻拦,谁也不想得罪其他家族。
“我明白,安妮,”琼纳斯说道,“我们必须加紧了,战爭快结束了。”
卡洛琳自然明白紧迫,可她现在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她推测,尤金·辛克莱尔是因为得到天赐巨典,才得到王国的传说,並非谣言。
现在这本古蹟在对卡洛琳低语,它究竟想告诉她什么?
她又能得到什么?
唔,等待令人煎熬。
下雨了。
索菲亚扯了扯兜帽。
——
前方的男人,正在啃食一张米饼,令她咽下一口唾沫好饿————
索菲亚在纠结,怎样才能获得一口吃的。
原本,在纵火之后,她就已经逃出了这座叫曼可安的小镇。
可她眼下又折返回来。
明明,阿俊已经派出人手,追捕她。
但在她看来,此前阿俊必定已经將整个小镇掀个底朝天。
眼下回来,说不定是最安全的决定。
何况,索菲亚非回来不可。
她得拿回那本《捲轴工艺》。
可是————
索菲亚又咽下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