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树號摇盪前行,海面並不平静,
想必那场大地震不仅影响了新大陆,同样也波及到了绝望海。
瞭望员告诉苏拉杰,腐化海域的边界出现了明显变化,过往的航海图难以適用。
而这,恐怕也是那场地震带来的后遗症。
为此,智慧树號唯有放缓航行的速度,留意腐化海域的边界。
苏拉杰的航海经验不算丰富,但他手下的船员,却都是老水手。
因此儘管前进的速度略有放慢,但依旧在稳步前进。
苏拉杰走向船舱,他最信任的手下阿俊·辛格,正躺在微弱的油灯下。
听到对方气息均匀,苏拉杰也鬆了口气。
能救下阿俊,並將他顺利带回船上,一定是高音天的保佑。
两个多月前,儘管苏拉杰打算儘量救回阿俊。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个机会变得愈发渺茫。
没有药物疗伤的阿俊,身体变得愈发虚弱,伤口也有发炎的症状。
而那时的苏拉杰,甚至无法確定自己的具体位置。
他们走得越来越慢,但死神却追的越来越紧。
直到某天,苏拉杰在用自己的精神体,调查附近的地形时,发现了一条河流。
苏拉杰记得,自己的船只,就藏在某条河的入海口附近。
至此,苏拉杰唯有赌一把,赌这两条河本就是同一条。
他用长剑砍下树枝和藤条,製成木筏,將並用膨胀药剂增加木筏的排水性。
然后將阿俊搬上木筏,顺流而下。
用木筏运伤患的行进速度,可比让对方自己徒步,快出了十倍有余。
阿俊可以得到更多的时间进行休息,伤情恶化的速度得到放缓。
而在平缓的河段时,阿俊可以帮忙掌控木筏。
苏拉杰则会利用这些时间,使用能力监视河道附近,同时让自己的肉身得到放鬆。
事实证明,他的运气著实不错,他赌对了,返回了自己的船只。
有船上的药物和医师援助,要想保住阿俊的命,不成大问题。
苏拉杰也立即下令,出海,返航。
此刻的苏拉杰,在梳杆下安坐,盯著头顶摇晃的灯火,等待阿俊的甦醒,
苏拉杰出生在一个高血统家族,从小就被当成一名军官培养。
自幼年起,他就目睹过无数牺牲,面对部下的死亡,他从来没有一丝动摇。
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能为了斯瓦巴瓦和尊主献身,乃是那些牺牲者的荣幸。
也正因如此,苏拉杰一直都用冰冷的自光,审视自己的部下,隨时做好牺牲他们的准备。
然而,苏拉杰在使用自己的超凡力量时,却意外误入了阿俊的梦境,或者说,对方的潜意识。
苏拉杰这才第一次窥见,低血统的同胞,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后来,他多次进入阿俊的潜意识,窥探对方內心深处的隱秘。
他了解到阿俊的童年、青年、壮年所发生的一切,至於阿俊的中年,对方一直伴隨他左右,他不用窥探,也能知晓。
正是掌握了这些,令苏拉杰竟然第一次与自己的手下共情。
他意识到,也许他口中所谓的荣誉,对这些人而言,並非值得付出生命的追求。
也正因如此,苏拉杰的內心產生了些许动摇,他不禁怀疑,自己选择的道路,当真是最佳或者唯一之径吗?
苏拉杰不知晓,也一时想不透彻。
“大人——”
一声虚弱的呢喃,传入苏拉杰的耳中。
苏拉杰撇过头:“你醒了,阿俊。”
“大人,”阿俊撑著身子坐起,“你来了,应该直接叫醒我的。”
苏拉杰摇摇头:“不急。”
阿俊一脸严肃:“大人,什么事情?”
“我反思了很久,”苏拉杰说,“我认为我们这次的行动失败了。”
此话一出,阿俊的眉心拧成一团:
“大人!万不可这么说!你还活著,船上的资源也充足,使命依旧可以继续。”
“但却损失了太多必要的人才,”苏拉杰摇摇头,“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你也看到,
那片森林过於危险,少了阿米特他们,我们在那片地上寸步难行。”
阿俊坚定地摇头:“那只是因为上次行动派出的人太少,如果人员充足,眾志成城结果必定不同!”
“牺牲够多了,阿俊,”苏拉杰轻笑摆头,“没有必要增加无意义的牺牲。”
阿俊闻言,下頜颤动,难言。
苏拉杰补充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將我们掌握的情报,带回斯瓦巴瓦,我们此行也不算毫无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