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但我什么都愿意说———”
“叫你们的老大来———”
“我只跟他说——.”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但我什么都愿意说.”
鞭子抽了克里斯一天一夜,已经令他神志不清,只能依靠本能,呢喃那些重复的话语。
他又累又困,几乎虚脱。
也许老实交代,能换来解脱。
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哼,这点痛苦不算什么。
比起他挖掉自己眼睛时,肉体和心灵所受的双重折磨,眼下那些鞭子打在身上,简直就像在跟他玩情趣游戏。
可对自己嘴硬没有任何意义,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意志,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他只能祈祷,这些人的老大,儘快同意见他。
几天前,克里斯所搭乘的那条船,船上的船长,被腐化海域杀死。
克里斯与剩余船员,侥倖逃生。
他还没有来得及庆祝—不,还是稍稍庆祝了两句的,但在那之后,情形急转直下。
几艘海盗船,將克里斯的船包围。
仅靠单条奴隶船,无法抵抗海盗舰队的围猎。
船员说,海盗生性残忍,克里斯也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可令克里斯没有想到的是,当海盗將他的船截停,並且占领了长船之后,竟然没有在甲板上的大开杀戒。
而仅仅是將克里斯等人绑了起来,然后劫持了他们的船只,开到了这座岛上。
对海盗们而言,克里斯只是个累赘,他不清楚海盗们不杀他的理由,但他明白,这必然是命运的安排。
没错,一定是这个原因!
他依旧在向西追寻陶罐,在正在寻找命运指示物的路上。
我不会死的,克里斯偏执地想,命运不会让我死的!
被带上这座岛后,海盗们就立即將他关进这间小黑屋,对他进行拷问。
目前还只是冲冷水和抽鞭子,刑罚多少显得没有创意,但克里斯可不希望这些海盗突然开始发挥自己的创造力。
他们问的问题,也非常基础,“你是谁”,“什么目的”,“何人指使”—““
但不管他们问什么,克里斯都闭口不答。
虽然他是跟隨命运才抵达此处,但要想活命,也必须为了自救而竭尽全力。
跟这些嘍囉交代情报,没有任何益处,一旦情报被敲诈乾净,他就失去了价值,那么他的性命断乎不保。
而他本就是个骗子,他的价值存在於他的谎言中。
但决定他们生死的人不在他的眼前,他就算舌头再灵活,骗术再高超,也无法隔著人来行骗。
因此他能够活命的前提,便是得与这些海盗的头头说上话,也就是那些所谓的“八大首领”。
所以从挨上第一鞭开始,克里斯就要求与那些首领见面。
然而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应,
可还要持续多久?
命运不是循环就是上升,他觉得自己眼下一定处在循环里但抵达上升的前提,是不在循环中沉没。
克里斯感觉自己的身子愈发沉重,而脑袋也变得浑浊—
“哗~”
水流声灌满双耳,凉意使得他的意识瞬间警觉,
极致的疲惫,已经令他虚弱得难以做出更大幅度的反应,他只能轻轻地抬头,睁开右眼望向前方。
克里斯笑了。
前方的人,手中没有拿鞭子。
隨著那人轻挥右手,两个人走上来,將克里斯从木桩上鬆绑,然后押著克里斯前往其他的地方。
而克里斯也赶紧抓紧时间,分析眼前的情况。
可以確定的是,那些“首领”终於打算见他了。
也就是说,克里斯身上,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被拷问的人,肯定不止克里斯一个,其他的船员,没有道理嘴硬,必然已经交代了克里斯的“身份”。
所以,他需要扮演奴隶大王瓦伦的策略,依旧没变。
可是,这些海盗想要从奴隶大王瓦伦的手中,得到什么呢?
克里斯从来没有料想过,自己还会有一段航海经歷。
故而未曾去了解过大海上的势力格局与利益纠纷,因此暂时无法得出准確结论。
但不管那些人想要什么,克里斯都必须拥有,至少让那人相信克里斯拥有。
行走在路上,一整天未见阳光的克里斯,稍微適应了一番,方能看清岛上的景色。
岛屿虽然不大,但每一个方向都被改造成了码头。
数不清的掛著各式各样髏旗的船只停泊码头上,且时刻有长船驶入或离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