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告假前留下的那沓课业现在何处?”男人忽然开口道。
谢琮曾是颜玉成最得意的门生之一,是他为数不多的信得过的人,也正因如此,他时常将上课和批改课业的任务交给谢琮代劳,自己得空便云游四方去了。
令墨不知他为何突然想起这个,起身熟练地从一旁的书架上为他取来。
谢琮接过厚厚的一沓纸页,并未挑拣,按着顺序一本本批改起来。
令墨在一旁瞄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忍不住咂舌:“看不出来颜夫子如此狠心,这么又长又生僻的文章竟要人抄三遍。”
“这么多字,想来薛娘子也要抄上许久。”
忽然想起什么,他又道:“不过颜夫子将这些课业交予属下的时候倒是说见薛娘子这段时间眼下都出了乌青,应是读书十分用功呢。”
他本意是想在公子面前为薛娘子美言几句,兴许公子听了欣慰,心情也能好些。
男人闻言,手上动作似乎滞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
令墨摸不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再开口,只专注地研墨。
正当他昏昏欲睡之时,却见男人忽地停住了。
令墨不明所以地觑他一眼,只见男人墨色的眸子凝着手上的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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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业,面无表情,其中一份纸页的右上角写着王莺二字。
而另一份,赫然写着三公子谢劭的名字。
两份作业虽刻意变换了笔法,薛鸢的那份甚至与她本人写的有九分像,但谢琮仍是一眼看出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的指尖轻点在纸上。
谢劭。
他对这个名字倒不算陌生,毕竟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可他对这个弟弟也并不熟悉,印象中他这位三弟并不是一个会平白无故帮助别人的人。
下雨那日似乎也是他送她回去的?他竟不知他二人之间的关系如今已是这般熟稔。
倒是有趣。
她那般讨好别人惯了的人,又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哄得他这弟弟对她这般殷勤的呢?
她的确是有这样的本事,他早该知道的。
良久,只听得男人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
翌日一早,薛鸢起了个大早,明日就是谢琮的生辰了,她点好了银子,打算今日就去把那把琴买回来。
由于那间琴行藏在长街深处,薛鸢找了好久才来到了熟悉的门头前。只是几日不见,这家店的格局似乎又与上次不大一样,唯一不变的是,门前依旧没有招牌。
好生奇怪的店家。
这般想着,薛鸢还是脚步轻快地踏进了店门,这回她带足了银子,说话也硬气了许多。
“店家,我要买上次暗阁里那把墨绿色的琴。”
无人回应。
直到薛鸢喊到第五声的时候,那少年才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依旧是哈欠连天。
一见是她,微微睁大了双眼。
薛鸢并不在乎他的神情,她将银子捧在手里,又重复了一遍:“我要买那把琴。”
少年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