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款步而出,已经又恢复了平日里冷淡自矜的模样。
守在门外的令墨立刻迎了上来,手里提着一盏灯,随着他急切的步伐微微晃动。见谢琮与平时看起来没有什么分别,关切的话也咽进了腹中。
他知道公子一向不喜这些。
“回吧。”谢琮面无表情地道。
跪久了的膝盖骨每走一步都如万蚁噬心。可是他面上却不显分毫,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收鞘的剑。
天色已晚,夜风混杂着露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吹散了谢琮身上浸染的香灰气味。
已至人定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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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都十分安静,谢琮走得慢而稳。经过棠梨院时,却听到了院里传来女子细碎轻缓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小声念书。
谢琮顿住了脚步。
月洞门内,隐约透出亮黄的烛光,在这寒凉夜色之中显得格外暖意熏人。纸窗上依稀可见一女子臻首微垂,几缕细软的发丝自她额前垂下,堪堪落在她手中的书卷上,随着主人的一呼一吸而飘动着。
女子似乎十分专注,读到不解处,还会下意识翻来覆去地念叨许多遍。就连令墨听了都忍俊不禁。
谢琮负手站在阴影里,目光穿透夜色,注视着这一切。
天资一般,倒是十分刻苦。
良久,他淡淡一哂,收回视线,迈步离去。
令墨不知公子为何突然停下又突然走了,赶忙小跑跟了上去。
令墨提着灯跟在谢琮身后,一主一仆安静地走着,空气中只余衣料摩擦的沙沙声。
他自小便跟着谢琮,知晓他便是这样冷清的人,饶是他这样活泼的性格,在谢琮面前时也从不敢过多言语。
尤其是每次从祠堂出来,谢琮周身的冷意尤甚,有时甚至会让他怀疑祠堂里是不是存着些陈年冰块,将公子都腌入味儿了。
那个地方等闲人是进不得的,令墨也十分好奇。
今日却似乎不太一样,他觉得从薛娘子那里路过之后,公子的心情似乎比方才好了一些,十分微妙的差别,令墨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正想着,却冷不丁听得谢琮清冷的声音传来:“你与薛鸢很熟。”
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将令墨乱飞的神思瞬间拉了回来。待他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回公子,不熟。”令墨不知公子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在他的印象中公子一向不是会在意这些小节的人。多说多错,他只敢这样简短地回答。
谢琮闻言却突然站住了脚步。垂着头走路的令墨险些撞到他的后背。
他缓缓转过身来,视线在他脸上逡巡,似在审视,声音听不出情绪:“是么?那她为何要将那东西塞与你?”
“属下不知。薛娘子似乎本来是打算在学堂里分与同窗的,不自怎的就忘记了…”令墨紧张地在脑海里思索着薛鸢当时说过的话。
学堂。
几乎瞬间,谢琮便拼凑出了事情大致的脉络。
令墨还在紧张地回忆着当时还有哪里做得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