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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暴露在谢琮的目光下。
谢琮却并未多说什么,指尖轻点书卷,直入主题地讲了起来。
他的声音轻而缓,如玉石相击,清冷悦耳。讲起文章来思路清晰,深入浅出,在她批注较多的地方还会多讲几句,甚至随手拿起笔,在一旁写下几句批注,他的字好看极了,虽然写的很随意,也可见功底非凡。
半个时辰下来,薛鸢竟觉得自己真的听懂了,那原本晦涩如天书的文字,在他口中仿佛活了过来。
薛鸢心中的阴霾早就尽数变成了对谢琮的钦慕,她甚至觉得若他不是生在这样显赫的门第,只是去做一位夫子,应该也是其中翘楚。
果然优秀的人做什么都会做的很好,薛鸢在心中无限感慨。
听到精彩处,薛鸢的心绪也难得的亢奋起来,忍不住身体前倾,想要看清他方才写的那句是什么。
“原来是这个意思…怪不得我当时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薛鸢一时激动得有些忘形,仰头看向谢琮,眼睛亮亮的,满是崇拜。
她离他很近。
近到谢琮又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似乎还混杂了一点别的馨香,幽微难辨。
谢琮的声音微顿,眼睫微抬,看向那香气的来源。
薛鸢的腰肢本就纤细,方才为了取书卷,腰间系带又松了些许,此刻随着她前倾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
一抹玉色若隐若现,随着她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微微鼓动着,弧度惊人。
只一眼,谢琮便移开了视线。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事物是书卷还是别的什么对他而言没有分别。
薛鸢对自己此刻的姿势却浑然不觉,指着书上的一处问道:“表哥,这句心兮本虚,应物无迹又是什么意思呢?”
少女的声音清澈纯净。
谢琮闻言眸色却陡然暗了下来,他终于偏过头,没有温度的眼神静静审视着眼前女子。
她的神色天真懵懂,一双覆着水光的桃花眼还在盯着书页,里面似乎盛着对知识的渴望。
他一向自诩洞察人心,一时却分辨不出眼前女子究竟是什么用意。
故意的?她是否有些太看得起自己了。
醉仙楼里的那一回他只当她是无心,竟不知她这一副纯良外皮之下还藏着这样的心思。
迟迟没有听到回答,薛鸢迟疑着抬头,却冷不丁正对上谢琮的视线,里面不加掩饰的晦暗将她结结实实地吓了一激灵,她颤着声音道:“公…表哥,你怎么了?”
谢琮却已瞬间恢复了原来那样的淡漠神情,移开视线,平静道:“衣服。”
仿佛方才的失态只是她的错觉。
薛鸢一愣,目光向下触及自己胸口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红意瞬间自脖颈蔓延至耳根。
她慌乱地拢住领口,手忙脚乱地去系腰间那根有些松垮的带子。因为太急,连手指都在打颤。
“对…对不起,我…。”羞得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刚刚好起来的氛围又被她给破坏了,薛鸢觉得自己没用极了,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总是搞砸这样那样的事情。
可谢琮看上去却并无与她计较的意思,打断道:“无妨,下不为例。”
见她迟迟没能系好那根恼人的绸带,他不仅没有责怪她,竟还低头帮她系了起来。
他的手很大,骨节修长,指尖在她的衣带间翻飞。
薛鸢愕然垂头看着这诡异的画面,几乎连呼吸都忘了,耳尖红得滴血。
他的手全程没有碰到她的身体,目光也十分守礼地只看着眼前的缎带,却仍是让她分外难捱。
等他做完这一切,薛鸢倏地抱着书卷站起了身子道:“今日多谢表哥了,我下次再来找表哥请教。”
说罢,不等谢琮回应,逃也似地离开了谢琮的书房。
谢琮静静坐在原地,望着少女踉跄离去的背影。
一阵风穿堂而过,将他的墨发和月白衣袍吹得翻飞。清浅的日光在他的身后投下一个张牙舞爪的影子,无端透着奇异的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