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心虚
    出门时天色熹微,如今下学时已是天光大亮。

    第一回来学堂,薛鸢有心想将路线记得更牢一些,便提前与红玉说好了没有让她来接,此刻一个人漫步在回去的路上。

    她走的很慢,怀里的食盒不重,却莫名坠得她手酸。

    一路上,园子里的风景很好,亭台楼阁,飞檐翘角,只是薛鸢没什么心思欣赏。

    谢燕歌走前说的话还言犹在耳。

    对方不仅知道她不是所谓的王氏女,更轻飘飘地将她辛辛苦苦做的点心定义为不值钱的玩意儿。

    若说卢灵秀的态度像是软刺,那么谢燕歌的话便像一把无情的尖刀划破了她粉饰太平的假面,令薛鸢再也不能骗自己美化如今的处境。

    既然谢燕歌知道,想必也有更多的人其实清楚她的身份,只是碍于谢琮的威压不点破罢了。

    薛鸢心下黯然,却也无可奈何。她走到一处少有人至的池边,停下了脚步,打开食盒看了一眼。

    一排圆润可爱的桂花糕静静地躺在里面,这是她昨夜守着炉子,小心翼翼地蒸出来的。

    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冲动,想要将这糕点连同盒子一齐扔进这池中了事。

    好像这样就能当作方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手已经扬起来了,却在最后一刻又顿在了半空。

    从前在母亲还在世时,常做些各式各样的点心给薛鸢吃,而她会做点心也是因为那时的耳濡目染。

    后来母亲去世后,点心便成了她寄托对母亲思念的重要载体,在那些无人问津的岁月里,她常常一个人关起门来研究这些,并不是为了做的多么美味,只是为了再尝到母亲的味道。

    母亲教给她的第一个道理便是不能浪费。

    薛鸢终究是放下了手里的盒子,将它重新地收进了怀里。这是她的心意,哪怕再被人看轻,也不应该被她自己这般对待。

    她吸了吸鼻子,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玉山居附近。

    看着院里岿然不动,犹自青葱的竹柏,薛鸢眼眶微酸。

    她莫名有些想见到谢琮。

    他会不会也已经听说了她在颜学究课上的糟糕表现?会因此不要她么?

    可她还想继续读书,忽地想起他那日似乎说了有什么不懂的可来问他。

    薛鸢在原地踟躇着不知是否该进去寻他。正在这时,一个少年朝她走了过来。

    看着颇为面熟,与上次她来谢琮书房时在门口见到的那个侍从长得很像,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那人似乎有些意外她为何傻站在此处,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盯着他的脸目露疑惑,了然地笑了起来,看起来很随和,完全不似上次见到的那个人那么冷淡,甚至还主动朝她开口道:“薛娘子安好。”

    乍一听见还有人叫她薛娘子,薛鸢竟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捏着食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出口的声音也带了些涩意:“郎君认得我?”

    “我是二公子的贴身侍卫,所以知道娘子。”那人简短道。

    “…唔。”薛鸢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公子的侍卫中是否还有一个与你长得很像的人?”

    “薛娘子说的可是我哥?我与他是双生,自然长得像些。”他已经习惯了别人这样的问题,又好脾气地补充道:“我叫令墨,他叫令宣。”

    “不过我哥跟我不一样,他那个人,古板的很。”令墨朝她眨眨眼,俏皮地道,“薛娘子下次遇到他可别被他冻到。”

    薛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暂时忘记了一路上的颓丧。她没想到谢琮这样看起来无比冷清的人身边竟还有个这么…开朗的侍卫,一时觉得颇为亲切。

    薛鸢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这位令墨侍卫看起来十分好说话的样子,应当…不会嫌弃她的点心吧。

    棠梨院只有她和红玉两个人,拿回去也吃不完。玉山居的下人多,与其在她手里坏掉,不如就让令墨拿去分一分,也算是不浪费她一番心意和这原料了。

    “那个…这是我做的桃花糕,本想分给学堂的大家,方才忘了拿出来了。”薛鸢将手里的食盒往前轻轻递了些,“浪费了倒是可惜,若是…令侍卫不嫌弃,便拿去分了吧。”

    薛鸢刻意隐去了这盘糕点被人嫌弃的历史,捧着盒子又往前送了些,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希冀。

    令墨原本已经抬起手,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般,顿在了原地。而后突然向一侧转过身去,抱拳躬身。

    薛鸢不明所以。

    “公子。”令墨的声音传来,语调肃穆,再不见方才的诙谐。

    薛鸢闻言心头一跳。

    她也慌忙转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半开的房门后,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

    谢琮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墨发未束,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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