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鸢心下紧张,因而没有注意到对方眼中划过的一丝轻慢之色。
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期待对方能与自己多说几句。
“王四娘子,听闻你的家人都去世了,二哥哥刚巧路过,才将你带回建康来的,是吗?”
少女清澈的眼神直直地望着薛鸢,看上去并无什么恶意。语气天真得甚至有些残忍,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另一个人的伤心事。
此言一出,四周原本细碎的翻页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薛鸢闻言也怔在了原地,她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她口中的二哥哥指的是谁。手指不自觉地轻蜷,指尖掐进了手心。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遭,可她没想到对方竟会问得这般直白。
“…是。”薛鸢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露哀戚之色,“家中突遭变故,幸得二表哥念及外祖家的情分,才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
“原是如此。”卢灵秀点了点头,唇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意,看她的眼神也稍稍柔和了下来,“我就说呢,二哥哥怎么会平白无故带了个女子回来,倒是我想茬了。”
“行了,那你在此处好好住下便是,莫要给二哥哥添麻烦,有什么不会的尽可问我。”卢灵秀似乎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面上端的十分大度友善。
话语间流露出的与谢琮的熟稔与亲近像一根软刺,轻飘飘地在薛鸢心头扎过,带起一阵莫名的酸麻。
薛鸢抿唇,轻声应了句好。
而卢灵秀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无情的背影。
旁边的少年一直没说话,这会子却忽地啧了一声。
薛鸢猛地回过神来,还以为是自己一不小心越界了,慌忙朝他那边看去。
那少年却仍是并未看她,连姿势都未曾挪动一下。仿佛刚才听到的那一声动静只是她的错觉。
正当薛鸢疑心真是自己听错了时,却又听得他冷冷开口:“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嘴么?”
“我二哥怎么会带回你这么个蠢人。”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得见。
这一句是陈述句,似乎并没有要人回答的意思。
薛鸢四下张望,见周围的人都神色如常,只有她听见了。
其实她也感觉到了卢灵秀话里微妙的意味,可是她刚刚还为她指了座位,薛鸢始终不愿往坏处揣测她。
何况她是贵女,而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讨生活的人,又不像他那样姓谢,她有什么底气去还嘴?
他倒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薛鸢一时也有些气恼,别过眼去不再看他。
眼前的少年说完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后就没了再开口的意思。
正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来人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一身布衣草鞋的打扮,看起来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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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
他甫一进门,原本还有些细碎声响的室内瞬间安静下来,称得上是落针可闻。
此人便是当世大儒,颜玉成。
薛鸢幼时便久闻颜学究的大名,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亲身听他讲学,一时间又心绪翻腾,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