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T，那些“与巨人同行”的华丽图表；想起他拐弯抹角订到的包厢；想起他恶补的雪茄知识；想起他以为这是在为“职业尊严”而战。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巨大的、自欺欺人的误会。

    他以为自己在参与一场商业博弈，实际上只是在帮老板操办一场高级版的朋友圈炫耀。

    他提供的不是工作价值，是情绪价值的终极形态——用下属的专业时间和公司金钱，为老板的个人社交货币充值。

    派对在喧闹的划拳声中达到高潮。何不凡站在角落，看着这群红光满面、吆五喝六的人，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婚庆公司的葬礼司仪，穿着黑袍，捧着圣经，却发现周围全是穿着喜庆、等着喝喜酒的宾客。

    他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期待，所有的自我说服，都在这个俗气喧闹的包厢里，被砸得粉碎。

    陈总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能策划“惊天大单”的合伙人，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把“牌友升职宴”包装成“行业峰会”的魔术师。

    而他何不凡，不幸地，且十分卖力地，扮演了这个角色。

    手机震动，是行政Lily发来的消息：“不凡哥，聚会怎么样呀？陈总刚在群里夸你呢，说你是公司栋梁！”

    何不凡点开公司群，看到陈总发了一张举杯合影，配文：“与几位重要伙伴畅谈未来，感谢不凡的精心安排！[强][强]”

    照片里，陈总意气风发，老刘面带官威，王姐笑靥如花。而他何不凡，站在最边缘，笑容僵硬，眼神空洞，像一个走错片场的群众演员。

    他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的脸。

    窗外，外滩的灯火依旧璀璨，江上游船缓缓驶过，载着真正的游客，去看真正的风景。

    而他，被困在这个虚假的、喧闹的、用他的心血装饰起来的“盛宴”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这半年所谓的“奋斗”，不过是一场为他人做嫁衣的精致玩笑。

    原来，“蔚蓝”的蓝，不是创意的蓝海，而是用来涂抹私人生活的、取自公司账户的颜料。

    而他，就是那只被蘸满了颜料，还自以为在创作艺术的笔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