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面不大,藏在一栋老式商住楼的二层。
没有“蓝海文化”那种玻璃幕墙的冰冷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原木色的门,上面用可爱的圆体字写着公司名,旁边还画了只打瞌睡的猫。
第一印象:温馨得像网红咖啡馆。
推门进去,没有前台。一股混合着咖啡豆和橙子味香薰的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区是开放式的,几张不规则的原木长桌拼在一起,桌上摆着绿植和造型奇特的台灯。
墙上贴满了手绘的思维导图、潦草的设计草稿,还有几张团队出游的拍立得,大家笑得没心没肺。
音乐在流淌,不是电梯里那种钢琴曲,是独立乐队的民谣。有人戴着耳机摇头晃脑,有人凑在一起对着屏幕指指点点,笑声很轻快。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切出温暖的光斑。
何不凡紧绷的神经,像被晒化的黄油,“咯吱”一下,松了第一扣。这和他记忆里“蓝海”那种格子间森严、键盘声如暴雨的战场,完全是两个世界。
“来面试的?何不凡对吧?”
一个穿着宽松卫衣、头发染成灰蓝色的年轻人从一张堆满手办和零食的工位后探出头,笑容灿烂。
“陈总在里间等你,直接进去就行。”
没有HR的盘问,没有填不完的表格。这种不设防的亲切,让何不凡有点恍惚。
里间其实是玻璃隔出的一块区域,挂着“船长室”的牌子。
推门进去,陈总——陈默,正盘腿坐在一张懒人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双帆布鞋。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笑容瞬间点亮了整张脸。
“不凡!欢迎欢迎!”他起身,热情地握手,力道适中,掌心干燥温暖。
“随便坐,喝点什么?我们这儿咖啡、茶、气泡水都有,自己人,别客气。”
何不凡选了张看起来同样柔软的豆袋沙发坐下,陷进去一半。
这和他预想中隔着巨大办公桌、对方正襟危坐的面试场景,差了十万八千里。
面试,从一杯手冲咖啡开始。
陈总亲自操作,边磨豆子边闲聊:“听说你之前在‘蓝海’待过?那可是行业里出了名的‘黄埔军校’啊,压力不小吧?”
语气里没有打探,只有共情。
何不凡谨慎地“嗯”了一声,没多说。PTSD让他对“前公司”话题保持高度警觉。
陈总把冲好的咖啡递过来,香气醇厚。
“我们这儿不一样,”他坐回懒人沙发,姿态放松,“我讨厌那些条条框框。公司小,没那么多层级,扁平化管理,有事直接说,有想法直接干。”
他指了指外面:“你看,我们没固定工位,想坐哪儿坐哪儿。也没打卡机,靠自觉。我相信,创造力不能被打卡机锁死。”
何不凡抿了口咖啡,味道确实不错。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又松了一扣。
“我们讲究的是‘家文化’。”陈总身体前倾,眼神真诚。
“大家不只是同事,是伙伴,是家人。一起奋斗,也一起分享成长。我不喜欢叫‘总’,叫我老陈,或者默哥,都行。”
“家文化”。何不凡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蓝海”丽莎张也提过“一家人”,但那是裹着蜜糖的钢针。
可眼前陈总的眼神,太坦荡,太有感染力了。外面传来一阵哄笑,是那个灰蓝色头发的年轻人讲了个笑话。
“当然,光有文化不行,还得有肉吃。”陈总话锋一转,务实起来。
“我们虽然小,但客户质量不错,利润也还行。你的岗位,底薪可能比不上大厂,但有项目奖金,比例透明,多劳多得。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在这里,你的每一个创意都可能被直接采纳,快速落地。你能看到自己的作品,真真切切地改变客户,甚至影响市场。这种成就感,大厂给不了。”
“成就感”。这个词精准地击中了何不凡的软肋。
在“蓝海”,他的成就感来自PPT上被领导画出的“未来”,来自凌晨两点跑通的、无人问津的数据模型。虚无缥缈。
陈总又聊了公司正在进行的几个案子,听起来有趣又有挑战性。他说话时,手会不自觉比划,眼睛里有光,那是真正热爱自己事业的人才有的光。
“我们招人,不看资历,看气味相投。”陈总最后总结,笑着看何不凡。
“我觉得你身上有股劲儿,不甘平庸,想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蓝海’的经历是财富,但也可能是枷锁。在这里,我希望你能把枷锁卸了,轻装上阵。”
面试结束,陈总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肩膀:“不急,你回去慢慢考虑。无论来不来,都交个朋友。”
走出那栋楼,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