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听懂打印机“嘎吱”声代表硒鼓缺粉?
关系疏远化肉眼可见。同事路上遇见他,眼神先躲闪,再挤出一个“忙啊”的假笑,快步走开。
以前问他技术问题的实习生,现在绕道走。茶水间八卦,他一靠近,话题立刻变成天气。
他成了人形病毒,自带隔离气场。
只有打印机需要他。它卡纸、它缺墨、它“嘎吱”响,它就呼唤他。
何不凡觉得自己成了办公室的“万能胶带”,哪里需要粘哪里,虽然粘的都是边角料。
下班后,他最后一个走。关灯,锁门。
走廊空荡,脚步声回响。
他想起[网页1]里何可为的感慨:“入职前造航母,入职后拧螺丝。”
他现在连螺丝都算不上,是拧螺丝时掉的那颗垫片,微小,多余,随时可被替换。
地铁上,他刷手机。
部门群又活跃了,在讨论新项目“燎原2.0”。没人@他。
他往上翻,看到凯文王下午发的消息:“今晚核心组聚餐,地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公司楼下那家川菜馆,他曾去过一次,辣得流泪。
现在,他们又在那边吃边聊,热气腾腾。而他,在回家的地铁上,啃着便利店饭团。
饭团很凉,米粒硬得像石子。
他突然想起老家过年祭祖。祭品摆好,香火点燃,长辈们磕头、祈福、说吉利话。
仪式结束,祭品撤下,分给小孩吃。他那时总抢那块最大的年糕。
现在他懂了,他在公司,就是那块被摆上祭坛、然后又撤下的年糕。
仪式需要祭品,但祭品本身,没人真的在意。
到家,他瘫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垃圾短信:“恭喜您获得豪宅抽奖资格!”他删掉,苦笑。
是啊,他的人生就像这场抽奖:满怀希望点击,结果弹出“谢谢参与”。
但连“谢谢参与”都没人对他说。
夜深了,他睡不着。打开电脑,下意识点开“星火”项目文件夹。
代码还在,数据还在,那些他熬红的夜、掉落的头发、燃烧的热血,都凝固在这些冰冷的文件里。
他忽然很想笑。笑自己曾以为在“创造历史”,其实只是在给领导的PPT当临时演员。
戏演完了,道具收回,舞台清场,演员该去哪去哪。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可能都有一个何不凡,在优化历史纪要,在整理数字垃圾,在修打印机,在闻着厕所飘来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思考人生。
他关掉文件夹,创建了一个新文档。标题:《离职申请》。
光标闪烁,像心跳。他打了几个字,又全部删掉。
现在走?像逃兵。背锅、边缘化、然后灰溜溜离开?他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怎样?像[网页8]里那个通宵加班却被否定的新人,盲目拼命只会降低工作质量?
还是像[网页3]里的青山,递交辞职书后才发现世界另有安排?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晚的Wi-Fi信号,还是一格。
厕所又冲水了,哗啦啦,像在嘲笑他的犹豫。
他合上电脑,黑暗吞没屏幕的光。
明天,他还要继续优化那些废话纪要,整理那些数字垃圾,修理那台永远会卡纸的打印机。
但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咔嚓”一声,断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像冬天湖面第一层冰。
他知道,从“核心”到“厕所”的路,他走完了。
下一步去哪?他不知道。
也许,该看看“厕所”窗外,是不是还有别的路。
哪怕那条路,目前只看得到一排排,沉默的、散发着消毒水味的,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