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并不安静,可场面还是很尴尬。
祝云容想走,却寻不到走的由头,况且……邹以珩脑壳里那颗核桃不知道怎么长的,一副愉悦模样跟人家闲聊,看起来甚至流连忘返,巴不得人家多问几句似的。
无语,他俩单独吃饭被同学撞见是什么很光彩的事么?没看见都给人家雷成啥样了?
祝云容丢不起这人,低头扯扯他袖角,示意快跑。
邹以珩笑笑,跟同学们拜了个拜,就要随着她转身。
这时,上菜的服务员刚巧过来,见两拨客人认识,很没眼色地热情道:“需要换到大点的六人桌么?我们知道附中今天有活动,过来的毕业生可以享有优惠,人数越多优惠越大……”
由于老板的慷慨和服务员的热情,两人单独的饭到底没能吃成,本着“碰都碰上了”的原则,六人齐聚一桌,热热闹闹吃了一顿。
都是十几岁的同学,初时那点尴尬很快散去,整顿饭氛围很好。
几个男生还喝了点酒,有人趁着酒劲问邹以珩:“你们什么情况?这是……在一起了?”
邹以珩也喝了不少,眼梢吊着层薄红,懒懒散散望祝云容一眼,那红意像能蔓进她心底,又很快丝丝缕缕上了脸。
她感到面皮发热,匆匆编了句:“没有,我们就是……交流一下学习。”说完也给自己倒了点酒,假装脸颊是因酒而红。
祝云容“无情学神”的口碑树得根深蒂固,她说这话大家都没有怀疑,对她跟邹以珩关系的猜测很快过去,话题又换了几轮,没人再在意此事,除去当事人。
祝云容心上发燥,饮完一杯还意犹未尽,又要倒第二杯。
转桌把酒带到眼前,她刚要伸手,那酒又被邹以珩转走。
一段轻滑的弧线。
像羽毛在心上轻搔。
祝云容转头看他,目光像嗔怪又不像嗔怪。
“再喝就醉了。”邹以珩低低地说。
“我没醉。”祝云容当然要反驳。
“没醉么?”他就撑着太阳穴看她,“但你脸都红了。”
她又反驳:“你眼角也红了,但你还喝。”
“嗯,”他承认的倒快,“我有点醉了。”
“那你也别喝了。”
“怎么,秦始皇还吃醉酒的人心肝么?”
因为两人在说小话,他凑她有些近,这样的距离令她心上更燥了。
大概确实要醉,她盯着他看,竟幽幽转过个念头:心肝不好吃,要吃醉酒的人的嘴唇。
祝云容咬住牙,含住这点躁动,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就见邹以珩轻笑了笑,眉目弯起,弧度蛊人:“我开玩笑呢,不好笑啊?”
祝云容想说不是,但他压根没打算等她回答,紧接着又说:“那我赔礼道歉,等会儿送你回家。”
“你都喝醉了……”
“不喝了,缓缓,送你的时候就不醉了。”
剩下的时间,不管别人怎么劝,邹以珩都真的没再喝酒。
祝云容酒量浅,只喝一杯也脑子发晕,她就昏沉沉地感受:邹以珩身上像是有隐秘的丝线,不可见不可摸,却无时无刻牵动着她的每一处感官。闹哄哄的饭桌上,大家都很大声地笑闹说话,她也装着在笑,敏锐的耳朵却像能听清他胸腔的每一次震颤和嗡鸣。
很奇妙的感觉,像浮在半空,没着没落。
有点高兴,有点难过,也有点莫名,不知是为着什么。
饭局散后,两人默契地沿着长长的路慢慢地醒酒,路过公交站和地铁口,谁都没有停下。
夜风里,祝云容感到没来由的遗憾,或许是重回母校后的惘然,或许是聚会散场的空落……总不会是惋惜像这样与邹以珩静静走在京城的夜里,很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
“问你个事,”半晌沉默后,邹以珩先开口问,“咱俩那顿饭,什么时候再约?”
祝云容没反应过来,漂亮的眼睛里闪烁显见的迷茫:“咱俩哪顿饭?”
“今晚是我们两个约好的,这场六人局不能算吧。”
“约好了么?”虽然祝云容也挺想再跟他约一次,但与事实不符的话如果不纠正,她实在会很难受,“之前我们说的明明是看情况。”
说到底,会出现今晚这情况,还是得赖他!如果不是他话痨,非得跟人家没话找话说,至于碰上那上菜的服务员么?
“啊。懂了。”邹以珩长长喟叹一声,就开始倒打一耙,“你要是不想跟我单独吃可以直说,我没关系的。”
祝云容:“。”
“邹以珩,你好茶。”
“哪茶了?”
“以退为进装可怜,就是茶。”
“哦,那来个不茶的。”他闷闷笑了两声,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