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乳液
    塜岩摇头道:“我不会再信你,渊媪,我要做的是独一无二的主宰,而不是向你乞怜的部下。沧龟族已经只知北君,不知神女了,你的所谓‘稳定’,就是一再让渡权力,比之三官时远远不如,对付这样的你,似乎比我想象中容易。”

    “战胜脚被铁链锁住的敌人,好像更容易。”

    “那你就动手啊!”

    “……塜岩,你曾是我最亲密的神兽,你以为将你下狱之事我做过一次,还有勇气做第二次吗?”渊媪的双眼满载忧伤,“我看到你如今的样子,就会想到当年,你还在我身边风光无限的模样……塜岩,有些事不是不能做,而是不想,我不想延续这种折磨了。”

    她吐露的感情让塜岩一愣,心防似乎有所坍塌,但最终还是冷笑:“花言巧语,你当我会信……你若不舍,第一次见我时为何敌意若此?你若不舍,为何几万年来不曾……”

    他还未控诉完,四周石壁蓦地一颤,渊媪迅速抱紧劫由,叫了声“快”!

    她没说快什么,但劫由心有灵犀地迸发了曾经震慑塜岩的怪力,身后的石壁轰然炸开,外面并非海水或者天空,竟是无尽的赤焰,塜岩当即看清了这一招背后力量的来源,恶狠狠地道:“是他!原来是他!”

    碎砂黏着肉血跌向海面,塜岩耸立的石身迅速下沉,海水立即从炸开的缺口灌了进来,灼人的业火已被浇做不见天日的浓烟,渊媪拽着劫由逆流冲向洞口,却被怒灌的海水一次次拍回原地。她感觉自己越沉越深,恐怕要与石山重回冥海之底了,正在此时,忽有两道藤蔓钻入水中,缠在她的腰间。

    是桑楮!藤蔓触碰到她后越绕越紧,她和劫由没一会儿就到达海面,浓烟散去,她看见天空中浮动着遮天蔽日的翅膀。光亮金羽带着太阳的光芒,扇卷暴风把海水抽出锥状空腔,渊媪和劫由正在风眼之内,石头和海水则卷在她们周围。

    他来了。

    东君三足乌向下俯冲,一只铁爪抓住渊媪,另一只抓住劫由,正打算将她们带离海面,谁知两道石锁链从下方蓦然冲出,不仅勒紧了劫由,还勒断了桑楮的藤蔓,即将缠上渊媪的脚踝。

    力量扯得三足乌身体一沉,奋力上飞,石链瞬间绷紧,渊媪大叫一声“劫由”,想要劈海救人,劫由却道:“冥狱之锁!东君松手!”

    三足乌没有迟疑,下一秒劫由就和锁链一起消失在漩涡中,海中巨山迅速垮塌、沉没,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渊媪被带回岸边,天上骤然又降落了冷雨,她还在看劫由消失的位置,神色异常凝重。

    三足乌收拢了羽翅,他冷静得几乎不合时宜,对巫衍冥道:“魔物出狱你丝毫不察,该当何罪?”

    巫衍冥道:“愿领责罚。”

    “罚你是后话,先维持好北天之柱,别让影响扩大。冥狱既开了门,各地魔物都会受感染,我同你一起加固封印。”三足乌看向渊媪,声音柔了很多,“别看了,以神女目前的力量,就算闯进冥狱也无法救他。塜岩已经堕魔,冥狱魔物都会成为吞噬的养料,不做好准备应敌,就是满盆皆输。”

    渊媪默默点头,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劫由……

    “塜岩吞噬了昧汲,那条手臂他还不太适应,于是在打劫由的主意。”渊媪道,“万幸昧汲虽死,躯体还在对抗仇敌。这是个机会,至少在驯服昧汲之前,塜岩还没法威胁劫由的生命。”

    三足乌倒吸一口冷气:“昧汲?昧汲死后没有下狱,他怎么找到的?”

    渊媪轻轻摇头。三足乌知道她至少已经恢复冷静,微感欣慰,又提醒道:“吞噬能力会让塜岩不断变强,神女也需要找回力量,方能与之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