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藤蔓卷带起海床沉积的灰烬,也把龟壳上厚厚的包裹蜕去,邪气竟有渐浓之势,桑楮面色一肃,告知渊媪,就在此时,有个黑影鬼魅般自远方奔向其中一枚叶眼。
它简直比封印冥狱的龟壳还大,搅起的尘埃让桑楮瞬间无法睹物,那东西在本就晦暗的深海投下一个铺天盖地的阴影,微张的口外嵌着铡刀状的版齿,朝着桑楮的双臂狠狠咬下。
啮碎的藤条掐断了叶眼的视力,最后一刻,许许多多相似的黑影从黑暗中相继浮现的画面深深映入桑楮脑海,他慌忙收回剩余的藤蔓,渊媪见状也撤去神力。
海水合二为一,桑楮臂侧辣痛不已,垂头看去,破损处正淌出青色的树汁,他用手盖了,来不及默念生化恢复的咒语,就对渊媪道:“是沧龟族袭击了我,封印确然出了问题,那些邪气似乎早就不在冥狱,而是藏在龟壳里,被灰烬掩盖住了。”
“守门的沧龟死了?”巫衍冥问。
桑楮“嗯”了一声,留意渊媪的反应,她神色出离严肃,凝眉望向漆黑的冥海。
“是他出来了,”渊媪幽幽一叹,“你带来了他的味道,估计他也通过你闻到了我。”
是谁呢?桑楮不敢问,她知道不是劫由,而是那个从未见过的敌人。
喟叹尾音方歇,冥海中突然涌起震天彻地之颤,海水涌作滔天巨浪,气凝阴云,白昼如晦。斑鸥辛苦搭就的崖巢在震中纷纷抖落,激起阵阵悲啼,巫衍冥当即在岸边升起无形的堤坝,拦截暴涨的洪水溃压陆地。
这回从巨浪中抬头的不是海龙,而是一座秃石搭就的山峰,神秘的沧龟终于现身了——它们成百上千地镶嵌在石缝内,个个漆黑如墨,张着巨口,好像山石生出了嘴巴,仔细一看,才知是山石将它们狠狠挤在一起,以奇怪的方式黏合。
在巨山面前,三位神明也显得渺小了,渊媪凝视着山与海的交界处,那里吐秽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出山石,许久许久,都不见山根。
巫衍冥用耳朵听着:“混沌神兽三官之首,继承的正是神女的移山填海之力,面前这位,可是塜岩吗?”
桑楮已经说不出话了,随着巨大的山石挡住了最后一点日光,他猛然打了个冷颤。
怎么这么大?怪不得,怪不得劫由会示警……他当初是怎么封印如此巨大的东西?他现在又在哪?
在场的只有渊媪和塜岩打过交道,她也更为镇静,这是桑楮唯一的温暖之源了,但她下一刻又说出让桑楮更加心悸的话。
“是他,如今他比混沌时代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