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
李国强指了指自己脸上还没消肿的巴掌印,又指了指自己嘴角,“看见没?这是今儿早上刘哥‘亲切问候’留下的。我们刚谈好的买卖。这卤肉生意,刘哥占了干股。他说这肉好吃,下酒正好,特意嘱咐我,货源这块必须稳当。”
说到这李国强眼神突然一冷,声音压低:“朱哥,你说我要是回去告诉刘哥,说有个叫朱大昌的,想坐地起价……你说刘哥那把刀,会不会想来给你修修面?”
这当然是扯虎皮做大旗。
他只知道李国强是个烂赌鬼,确实跟那些混混不清不楚。而且看李国强这副有恃无恐的架势,这话……八成是真的!
朱大昌脑门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赚刀疤刘的黑心钱啊!
“别别别!兄弟!不,强哥!”
朱大昌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从兜里掏出刚才李国强给的烟,手忙脚乱地想给李国强点上,“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是开个玩笑!既然是刘哥的生意,那必须支持啊!”
“那这价格……”李国强似笑非笑。
“还是五分!不,不要钱!就当兄弟孝敬刘哥的!”朱大昌咬着牙说道。
“哎,那不行。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
李国强知道过犹不及,“这样吧以后每天的下水,我都按两块钱统包。不管多少我都拉走。你也省得清理,我也省得算账。咋样?”
两块钱,包圆全厂一天的下水。这价格虽然比昨天贵了点,但绝对是白菜价。
“行行行!就按强哥说的办!”朱大昌如获大赦,恨不得立马把这瘟神送走。
李国强扔下两块钱,转身招呼了门口几个拉板车的窝脖,气势十足地挥手:
“兄弟们,干活!把后院那几桶猪大肠、猪肺、猪头,全都给我拉走!”
这一天,李家的小院变成了仓库。
一百多斤的猪下水,堆得像小山一样。
即便有陈婉帮忙,即便加上了从王婶那借来的大盆,光是清洗这道工序就差点让两人累断了腰。
李国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去中药铺又进了大量的香料,为了开发新口味甚至还买了一些干辣椒和花椒。
一直忙活到下午四点,第一锅肉才下锅。
随着卤汤的翻滚,那股香味再次席卷了全村。这一次比昨晚更浓烈,更持久。
隔壁二婶在墙头探头探脑了不下十次,每次都被那香味馋得直咽口水,骂声都变得有气无力了。
“国强,这么多肉,咱们明天几点去卖?”
陈婉揉着酸痛的腰,看着满院子挂着正在晾干水分的卤肉,眼里既有成就感又有担忧,“机械厂六点就换班,咱们是不是得五点就走?”
“不。”
李国强正在切一个巨大的卤猪头,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明天咱们七点半再出门。”
“啥?”陈婉愣住了,“七点半?工人都进厂干活了!那时候去卖给谁啊?黄花菜都凉了!”
“婉儿,这你就不懂了。”
李国强切下一片薄如蝉翼的猪头肉,那肉红白相间,纹理清晰透着光。
“今天的肉,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咱们求着人家买,今天是人家求着咱们卖。”
“这叫‘饥饿营销’。”
李国强停下刀“经过今天早上的发酵,咱们的卤肉已经在厂里传开了。没吃到的想吃,吃过的还想吃。经过一晚上的惦记,明天早上他们的胃口会被吊到嗓子眼。”
“如果咱们早早去了,随到随买,他们就不稀罕了。”
“得让他们等。让他们急。让他们心慌。”
“只有在他们以为咱们不来了、快要绝望的时候,咱们再出现。那时候别说五毛,就是一块他们也会抢着掏钱!”
陈婉似懂非懂地看着丈夫。她觉得现在的李国强,心思深得像大海,让她捉摸不透。
第二天,早晨七点十分。
红星机械厂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往常这个时候,工人们早就急匆匆进厂了。但今天厂门口聚集了一大帮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路口看。
“哎,怎么还不来啊?不是说天天来吗?”
“就是啊!我特意留着肚子没吃早饭,就等着那口卤大肠呢!”
“该不会是被打击投机倒把的抓了吧?”
“放屁!昨儿那味道,我现在想起来还流哈喇子!那老板看着挺机灵的,不能被抓!”
人群中,昨天的那个年轻锻工正拿着个空饭盒,急得直跺脚:“妈的,要是今天吃不上这口肉,老子这车床都开不动了!”
连门卫室的大爷都探出头来:“这卤肉李怎么